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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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沉重的归家（第1页）

下午五点半，地铁刚驶进城郊线的站台，林悦如就被拥挤的人潮推搡着往外走。双肩包里装着刚从仓库整理好的半叠旧合同，边角硌得后背生疼，像背着一块沉重的石头。她攥着手里皱巴巴的公交卡，指腹还残留着仓库文件上的霉味——今天整理的是十年前的项目资料，纸张受潮脆，稍不注意就会撕烂，她盯着那些模糊的字迹看了八个小时，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

走出地铁站，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路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被风吹得簌簌落下，铺在人行道上，踩上去出“沙沙”的声响。林悦如放慢脚步，看着远处自家小区的方向——那栋六层的老居民楼，窗户里已经亮起了灯，像黑暗中温暖的星星，可她心里却莫名紧，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在等着她。

上周父母打电话时，母亲赵兰的声音就透着不对劲，说“周末一定要回家，有重要的事跟你说”，父亲林国栋在旁边没说话，却时不时传来咳嗽声，像是在掩饰紧张。当时她忙着准备林氏集团峰会的资料，没太在意，现在越想越觉得反常——父母从来不会用“重要的事”这种严肃的语气跟她说话，除非真的出了大事。

她从便利店买了袋热乎的包子，咬了一口，豆沙馅的甜腻感却压不住胃里的隐痛。这几天在仓库吃饭不规律，早上啃个凉馒头，中午对付一碗泡面，晚上经常忘了吃，胃早就提出了抗议。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表盖的鸢尾花硌着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安定了些——还有一周就是林氏集团的峰会，只要能见到林建国，说不定所有问题都能解决。

晚上六点十五分，林悦如终于走到自家楼下。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她只能借着手机的微光往上走，每走一步，楼梯扶手的铁锈就蹭在手心，留下一道褐色的印子。走到三楼时，她听见家里传来压抑的对话声，是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要是悦如知道了，肯定会受不了的，她现在工作已经够难了……”

“瞒不住的，迟早要知道。”父亲的声音很沉，还夹杂着点烟的“咔嚓”声，“这事跟她有关系，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林悦如的心跳瞬间加快，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她站在门口，手指悬在门把手上，迟迟不敢推开——父母从来没有这样过，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一向乐观的母亲哭，让沉稳的父亲如此凝重？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转动门把，“咔嗒”一声，门开了。客厅里的灯没开，只有厨房亮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线透过门缝照出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带。餐桌上摆着几道菜，都是她喜欢吃的——可乐鸡翅、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可菜都已经凉透了，油凝固在盘子边缘，像一道道白色的霜。

“悦如，你回来了？”母亲赵兰从厨房走出来，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围裙还系在身上，手里攥着一块湿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父亲林国栋坐在沙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手里还夹着一支没抽完的烟，烟雾缭绕在他脸上，遮住了表情，只看见他鬓角的白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爸，妈，你们怎么不开灯啊？菜都凉了。”林悦如放下双肩包，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却被母亲拦住：“别……别开，就这样挺好。”母亲的手很凉，还在微微抖，林悦如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在餐桌旁坐下，看着父母反常的样子，声音带着试探：“妈，您跟爸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父亲吸烟的“滋滋”声，还有厨房里水龙头滴漏水的“滴答”声。过了好一会儿，父亲才掐灭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她面前：“悦如，你先看看这个。”信封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上面没有任何字迹，摸起来厚厚的，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林悦如疑惑地拿起信封，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叠泛黄的照片和几页信纸。最上面的一张照片，是母亲年轻时的样子——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一片鸢尾花丛前，笑容明亮，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穿着西装，戴着一块和她怀表一模一样的鸢尾花怀表。男人的侧脸很熟悉，像极了她在网上查到的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天豪！

“妈，这……这是您？旁边的人是谁？”林悦如的手开始抖，照片从指尖滑落，掉在餐桌上。母亲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悦如，对不起，妈骗了你这么多年……旁边的人，是你的亲生父亲，林天豪。”

“亲生父亲？”林悦如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妈，您说什么？我不是您和爸亲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又看了看父亲凝重的表情，脑子里一片空白——二十多年来的认知被彻底颠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父母的亲生女儿，可现在，母亲却告诉她，她的亲生父亲是天豪，那个她准备在峰会上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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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如，你别激动，听妈慢慢说。”母亲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下，开始讲述尘封的往事，“二十五年前，你亲生母亲在一家纺织厂上班，认识了来考察的天豪，他当时已经结婚了，却骗你妈说他单身，还说会娶她。后来你妈怀了你，他却突然消失了，再也没联系过她。你妈一个人带着你，走投无路，就把你送给了我和你爸，对外说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一直瞒到现在。”

林悦如盯着桌上的照片，耳朵里嗡嗡直响，母亲的话像一把把锤子，砸得她头晕目眩。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她问起“爸爸为什么不像我”，父母都会笑着说“女大十八变，长大了就像了”；想起她十岁生日时，母亲送她的布偶熊，说“这是你亲生妈妈留给你的”，她当时还以为母亲在开玩笑；想起她拿到母亲留下的怀表时，父亲说“这是你外婆传下来的”，原来这一切都是谎言！

“那……那我真正的妈妈呢？她在哪里？”林悦如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母亲从信封里拿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她：“这就是你的亲生妈妈，她叫苏婉，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生下你后，身体一直不好，加上林天豪抛弃了她，她抑郁成疾，在你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还把这块怀表交给我，说等你长大了，就把真相告诉你，让你去找林天豪，讨回公道。”

林悦如接过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和她有七分相似，笑容温柔，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忧伤。她摸出口袋里的怀表，表盖的鸢尾花和照片上女人衣服上的图案一模一样，眼泪掉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您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么多年，您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你亲生妈妈去世前，让我等你成年后再告诉你真相，怕你小时候受不了。后来你长大了，我又怕你接受不了，更怕你去找林天豪，被他欺负——我听说他现在是大老板，身边有很多人，你一个小姑娘，根本斗不过他。而且，我和你爸都很爱你，早就把你当成了亲生女儿，不想失去你。”

父亲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带着愧疚：“悦如，对不起，我和你妈一直没告诉你真相，是怕你受伤。但上周，我在街上遇到了林天豪的司机，他说林天豪最近在找你，还说要把你认回去。我和你妈商量了很久，觉得不能再瞒你了，你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有权利选择要不要认他。”

林悦如看着父母愧疚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父母是为了她好，怕她受伤害，可这个真相来得太突然，太沉重，让她一时无法接受。她想起自己在公司被欺负的委屈，想起为了找亲生父亲付出的努力，想起即将到来的林氏集团峰会，突然觉得无比讽刺——她费尽心思想要找的人，竟然早就知道她的存在，甚至还在找她；而她一直依赖的父母，竟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那……你们希望我认他吗？”林悦如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迷茫。她看着桌上的怀表，想起亲生母亲苏婉临终前的眼神，想起她在公司受到的欺负，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动摇——如果认了林天豪，是不是就能得到他的帮助，讨回公道？是不是就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我们尊重你的选择。”母亲握住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如果你想认他，我们支持你，但你一定要小心，林天豪那个人很复杂，不一定是真心想认你；如果你不想认他，也没关系，我们永远是你的父母，会一直陪着你。”

父亲点了点头，补充道：“悦如，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要想清楚。林天豪现在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有钱有势，你要是跟他扯上关系，可能会遇到很多麻烦。但如果你想讨回公道，我们也会帮你，就算拼了老命，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林悦如看着父母坚定的眼神，心里一阵温暖。她知道，不管她是不是亲生的，父母对她的爱都是真的。二十多年来，父母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给她；她生病时，母亲整夜守在她床边；她高考失利时，父亲陪她散心，说“没关系，再试一次”；她来城里工作时，父母把攒了一辈子的钱都给了她，让她别委屈自己。这份恩情，比血缘更重要。

她拿起桌上的怀表，表盖的鸢尾花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她想起亲生母亲苏婉的遗愿，想起自己在公司受到的欺负，想起即将到来的峰会，心里的决定越来越清晰——她要去见林天豪，不是为了认亲，而是为了讨回公道，为了亲生母亲苏婉，也为了自己。她要让林天豪知道，他当年的所作所为给她和母亲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她也要让王总监和张敏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她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家人。

“爸，妈，我想好了。”林悦如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我要去见林天豪，不是为了认他，而是为了讨回公道。我要让他知道，他欠我和我亲生妈妈的，必须还回来。同时，我也要收集更多王总监和张敏的证据，在合适的时机，把他们的阴谋公之于众，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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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母亲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好，妈支持你。我去把菜热一下，你肯定饿了，吃完了好好休息，明天再想这些事。”父亲也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悦如，要是需要帮忙，就跟爸说，爸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能帮你跑跑腿，打听打听消息。”

林悦如看着父母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满了力量。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挑战，但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有养父母的支持，有王奶奶的帮助，还有亲生母亲苏婉的遗愿在支撑着她。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嘴角露出了一丝坚定的笑容——属于她的逆袭之路，已经正式开始了。

晚上八点，母亲把热好的菜端上桌，父亲打开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林悦如倒了一杯果汁。餐桌上的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重，父母跟她聊起了小时候的事——她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摔得膝盖流血，却哭着说“还要骑”；她第一次做饭，把鸡蛋炒糊了，却非要让父母尝；她考上大学时，全家人都激动得睡不着觉。

林悦如一边听着，一边吃着母亲做的菜，眼泪时不时掉下来，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温暖。她知道，不管未来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有父母在，她就有勇气面对。

晚上十点，林悦如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墙上的照片——那是她和父母的全家福，照片上的她笑得很开心，父母也笑得很欣慰。她打开手机，看着云端文件夹里的证据——服务器备份记录、张敏修改数据的截图、“星光广场”项目的原始合同，还有林氏集团峰会的信息，每一份证据都像一盏灯，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她摸出口袋里的怀表，放在枕头旁边，表盖的鸢尾花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想起亲生母亲苏婉的遗愿，想起养父母的关心，想起王奶奶的帮助，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她知道，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等待她的，可能是更多的困难和挑战。但这一次，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软弱，她要为自己讨回公道，要让那些欺负她的人付出代价，要让所有关心她的人都能放心。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林悦如盯着天花板，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属于她的逆袭之路，已经越来越近了。她相信，只要她不放弃，总有一天，她会让所有欺负她的人后悔，会让父母为她骄傲，会让亲生母亲苏婉在天之灵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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