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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十七分,林氏集团十层调查中心的技术操作区,空气仿佛被服务器的低鸣凝固成实质。陈默的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敲出的频率越来越慢,原本清亮的敲击声变得滞涩——他已经连续七十二小时没合眼,眼球布满血丝,眼下的青黑像泼开的墨,屏幕上“核心服务器特级权限操作日志”滚动条停在底部,第三次从头刷过,依旧只有三条“合规记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摘下防蓝光眼镜,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指腹蹭下一层淡淡的油光,“就算用‘零痕迹擦除工具’,物理内存的‘电子墓碑效应’也会留下纳秒级的操作残影,可我们用了三个版本的恢复软件,连个错误码都没抓到。除非……操作根本没走用户权限通道。”
林悦如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边缘已被翻得起毛的客户名单复印件。特级权限标识上的动态加密码还在手机端实时同步,每一次数字跳动都像在嘲讽她的无力——上周三下午两点零五分,这个标识真实生成过,可三位有权限的高管都有铁证不在场:父亲林天豪在市政府参加“智慧新城项目协调会”,有会议签到表和监控为证;副总周建在邻市考察建材供应商,高通行记录和供应商证词能形成闭环;副总刘峰在私立医院做年度体检,体检报告的时间戳精确到分钟。
“会不会是标识造假?”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刚说完就自己摇了摇头,“动态加密码绑定了董事长办公室的物理密钥,每小时与总部服务器同步一次,造假需要同时攻破集团内网和密钥终端,除非是国家级黑客。”
“标识绝对是真的。”刘敏抱着一摞纸质版技术鉴定报告走过来,报告边缘被手指捏出明显的折痕,“陈老师比对了近一个月的加密码序列,上周三下午两点的那组正好对应‘服务器授权响应’,不是离线生成的伪码。而且那天服务器的电力消耗曲线有个异常峰值,正好是两点零三分,说明有大文件被访问过。”
李曼的声音从财务操作区传来,带着同样的焦灼:“我查了三位高管的所有资金痕迹,包括直系亲属的账户和海外资产,甚至查了他们近五年的差旅报销记录,没有任何与沈家或宏远的交集。周建和刘峰还是当年苏总带出来的老部下,当年苏总车祸后,周建还帮着处理过后续事宜,按说不可能背叛。”
调查中心陷入死寂,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林悦如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初夏的热风带着尘土气息涌进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滞重。楼下的车水马龙看着热闹,可她知道,只要那个“无痕迹操作”的谜团解不开,沈明哲手里的客户名单就可能成为下一次攻击的武器,母亲的冤案也算不上彻底昭雪。
“喝杯热的吧,空腹盯屏幕容易犯晕。”陆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端着两个白色马克杯走过来,杯壁上印着林氏集团的ogo,其中一杯递到林悦如面前,温热的触感透过陶瓷传来,驱散了些许凉意。
林悦如接过杯子,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燕麦香气——他记得她不爱加糖,甚至连奶泡的厚度都把握得刚好。抬眼时,正看到陆宇的指尖在陈默的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落点正好是“双因子认证失败记录”那一栏,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我刚才路过看到你们在查这个,想起盛世当年也用过同型号的服务器,老款ib的,有个藏得很深的设计漏洞。”
陈默的手指顿了顿,抬头看向他。陆宇啜了口咖啡,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系统维护入口”上,像是随口提起:“就是服务器重启时,如果通过物理控制台接入外接设备,触‘紧急维护模式’,就能激活‘权限临时继承’,直接接管系统管理员权限,跳过人脸和密钥验证。不过这个漏洞需要提前在后台植入‘触脚本’,不然激活了也找不到目标文件。”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日志存储路径”的参数栏,指甲在“er_og”和“sys_og”的分类上轻轻敲了两下:“而且这老机器的日志分类有问题,维护模式下的操作会默认归到‘系统维护日志’里,不是‘用户操作日志’,默认只存小时就自动覆盖。你们之前是不是只查了er_og?”
林悦如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有一道电流窜过脑海,瞬间劈开了缠绕多日的迷雾。她几乎是立刻转身按住陈默的肩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陈老师!查sys_og!重点查上周三下午一点到两点半的‘服务器重启记录’和‘临时权限激活日志’!”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陈默猛地拍了下大腿,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几乎是扑到键盘前,手指翻飞地输入指令,“这套系统是十年前搭的,当时为了方便维护,把用户操作和系统操作的日志分开存了,后来升级时没改路径,我这几天光盯着er_og死磕,把sys_og给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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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宇站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咖啡,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其实昨晚他复盘整个案件时,就觉得“无痕迹操作”太过反常——沈家再厉害,也不可能突破物理密钥和人脸双重认证的防线,唯一的可能就是利用了老旧系统的历史漏洞。他特意翻出当年在盛世做的技术笔记,确认了“权限临时继承”和“日志分类漏洞”的存在,却没直接说,直到今天看到林悦如疲惫的侧脸和团队焦灼的状态,才借着递咖啡的契机“无意”提起。
十分钟后,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高亮的红色记录,陈默的呼吸瞬间屏住:“找到了!上周三下午一点五十分零三秒,服务器生‘强制重启’,重启指令来自机房物理控制台;一点五十二分十七秒,‘权限临时继承’激活,继承账号为‘sys_ad’;两点零三分零九秒,该账号访问‘核心客户数据库’,导出压缩包;两点零七分二十八秒,触‘日志自动覆盖指令’,sys_og中相关记录被清除!”
“强制重启的触源呢?”林悦如俯身凑近屏幕,目光死死盯着“操作源”一栏的标注——“外接b设备接入”。
“查机房监控!”陈默立刻调出对应时间段的监控录像,画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晰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人影在一点四十分走进机房,戴着鸭舌帽和蓝色口罩,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攥着一个黑色u盘。他径直走到控制台前,插入u盘后快敲击键盘,三分钟后拔下u盘,脚步急促地离开了机房,全程没抬头看监控。
“这工装是机房维护组的制服,但体型不对。”刘敏立刻调出维护组全员的资料照片,在屏幕上排成一排,“维护组三个人都是一米七五以上,这个人看着顶多一米七,而且肩膀比维护组的人窄很多。”她放大画面里的工牌,上面的照片是合成的模糊影像,姓名栏印着“王工”,“假的!我们根本没有姓王的维护员!”
陆宇适时补充,语气带着分析的冷静:“能进机房需要两道门禁,第一道是刷工牌,第二道是输密码。假工牌可能骗过门禁系统,但密码只有维护组三个人知道。而且‘权限临时继程’需要特定的触指令,这个指令是系统搭建时设定的,现在除了陈老师,只有当年的主设计师知道。”
“当年的主设计师……是张诚!”林悦如猛地想起父亲提过的名字,“三年前退休的it部总监,我爸的老部下,当年是他牵头搭的核心服务器系统!”
陈默点头如捣蒜:“对!张诚是这个漏洞的设计者,当年为了应急维护留的后门,只有他和我知道触指令。不过他三年前就移民加拿大了,按理说不可能回来操作。”
“不一定是他本人回来,可能是他把指令卖了。”李曼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跳出张诚的海外账户流水,“你们看,张诚退休后,每个月十五号都会收到一笔‘顾问费’,来源是巴拿马的‘环球商贸公司’——这家公司和沈天雄转移资产的‘启盛商贸’注册地址在同一个写字楼!”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突然串起,林悦如的思路瞬间清晰:张诚退休后被沈家收买,泄露了服务器漏洞和触指令;沈家安排人伪造身份,想办法获取了机房门禁密码;潜入机房后强制重启服务器,激活临时权限偷取客户名单,再覆盖日志销毁痕迹。但还有一个关键缺口:“临时继承的权限只有十分钟,必须精准找到客户数据库的存储路径,否则根本来不及导出。他怎么做到的?”
陆宇靠在操作台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随口补充:“盛世当年用这个漏洞时,试过一次——光激活权限没用,得提前在服务器里植入‘引导脚本’,把目标文件的路径写进脚本里,不然十分钟根本不够找文件。这个脚本得在重启前小时内植入,而且必须通过物理端口接入,远程传不进去。”
“引导脚本!”林悦如眼前一亮,“陈老师,查上周二下午的机房准入记录和服务器后台,看有没有陌生脚本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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