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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躺下,枕着冰凉与微温,睁着眼,望着黑暗的房梁。
窗外的夜,依旧深沉。
远处,似乎又传来了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四更天了。
就在阿忧意识开始模糊,即将沉入睡眠的边缘时——
“笃,笃,笃。”
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敲门声,突然在寂静的深夜里响起。
不是敲打铁匠铺前铺的门板,那声音很远。
而是……似乎就在这柴房外?或者说,是后院那扇很少开启的、通往更僻静小巷的后门?
声音很轻,很有节奏,不疾不徐。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却清晰得让人心头毛。
阿忧瞬间彻底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手第一时间握住了枕边的木剑!
剑柄温热传来。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轻微,依旧清晰。在深夜里,带着一种莫名的……耐心与诡异。
是谁?
赵瘸子?不可能,他在前铺熟睡。
老陈?周先生?更不可能这个时辰来敲后门。
张彪的人?若是他们,会这般客气地、轻轻地敲门吗?
阿忧的心跳得飞快。他握着木剑,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一步一步,挪到柴房门口,侧身从门缝向外望去。
后院空荡荡的,被月色照得半明半暗。那扇通往小巷的破旧木门,紧闭着,门闩完好。
敲门声,停了。
仿佛刚才那三声,只是他的幻听。
阿忧一动不动,浑身紧绷,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再也没有声音。
只有夜风吹过院中杂草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又过了许久,久到他的脚底被冰凉的地面冻得有些麻木,紧绷的神经也开始松懈。
或许……真是听错了?或者是夜猫子抓门?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正想退回床上。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不堪重负的、木头摩擦的声响,从后院那扇木门的方向传来。
不是敲门声。
是……门轴转动的声音?
阿忧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扇门,他记得清楚,赵瘸子说过,门轴早就锈死了,多年未曾开启,平日里只用一根粗木棍从里面顶着。
怎么可能自己转动?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
月光下,门扉的轮廓依旧清晰,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是风声吗?还是木头因为夜寒潮湿,自然收缩出的声响?
他无法确定。
冷汗,却已经悄然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握着木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剑柄的温热,此刻感觉格外清晰,仿佛是他与这冰冷诡异夜晚之间,唯一的联结。
门外,夜色如墨,深不见底。
门内,少年持剑,孤立无援。
长夜漫漫。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看似平静的青牛镇的夜幕下,悄无声息地……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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