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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岭山脉的暮色像被墨汁浸过,从天际线往下沉,将山道旁的枯枝染成深褐。
落叶在脚下碎成细渣,出“沙沙”的轻响,混着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山林里织成一张紧绷的网。
姜浩走在中间,青蛟枪斜背在身后,枪缨上的深青色布条被晚风扯得飘动。
伤口虽早已包扎好,但左侧脖颈那道疤痕,却像一块冰凉的铁,时不时硌着他的心神。
“前面山腰有个山洞,先歇口气再走。”
顾逢春突然停步,寒月枪的枪尖在地面轻轻点了点,银白的枪鞘映着最后一缕天光。
他眼底还凝着几分未散的警惕,“我刚才绕着山道查了一圈,没现追踪的痕迹,但天黑后山里妖兽多,得尽量离长岭山脉核心区远些。”
黄才安早累得胳膊沉,瓮金锤“咚”地砸在地上,震起几片枯叶。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里带着后怕:“可算能歇了!那队杀手,领头的气息沉得像山,我隔着老远都觉得喘不过气,还好有高人出手救场。”
三人拨开半掩在洞口的藤蔓,一股干燥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洞内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岩壁上还留着几处陈旧的篝火痕迹,显然以前有猎户或散修在此歇过脚。
姜浩随手捡了几根枯枝堆在角落,却没立刻点火。
他怕烟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是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解开肩头的衣袍,指尖拂过那道浅浅的疤痕,像是在安抚着残留的刺痛。
就在这时,前世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
那时他还在外院挣扎,为了突破气血九段,每天天不亮就去演武场扎马步,落霞峰的异兆是听茶馆的大茶壶说的。
他家的侄子是个散修,去落霞峰凑了热闹,回来只说“一群人抢几株中阶灵草,最后打了场烂仗,啥宝贝都没捞着”,别说魔隐楼的杀手,连像样的势力都没出现过。
“不对劲……”
姜浩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岩壁上的碎石,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往上涌。
他重活一世,本以为靠着前世的记忆,能像握着一张地图般避开危险,可这次落霞峰的局,却完全出了地图的范围。
魔隐楼设局用紫月芝当饵、蒙面人用毒刃偷袭、七品炼肉境杀手追杀,这些在前世根本不存在的变数,如今全成了悬在头顶的刀。
“蝴蝶终究还是扇动了翅膀……”
姜浩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的重生,早已不是简单的“重来一次”——提前突破九品、拿到【霸血金身功】,这些看似幸运的改变,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早已扩散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引来了原本不属于这个阶段的危险。
前世的记忆,从今往后,再也不能过分依赖了,需要仔细考证。
“还在想刚才的事?”
顾逢春递过一块麦饼,麦饼还带着些许余温,是早上从武院带出来的。
姜浩接过麦饼,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顾逢春。
“刚才出手的高人,你有没有觉得……招式很像军中的路数?”
顾逢春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寒月枪的枪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以前听家里长辈提过,军中有些老卒,擅长用短刺,招式简单却致命。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他话说得含糊,眼神却没闪躲,姜浩心里瞬间了然,顾逢春显然知道那人的身份,只是不愿多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不会告诉别人【五蕴梅花枪】的来历一样,顾逢春不愿透露的,他也没必要追问。
“不说这个了。”
姜浩岔开话题,咬了口麦饼,干涩的口感让他清醒了几分,“明天一早我们就回武院,把落霞峰的事上报给张教习。魔隐楼既然敢在麟山附近设局,肯定不是临时起意,让武院出面查,总比我们几个瞎猜好。”
黄才安嚼着麦饼,含糊不清地问:“那我们这段时间怎么办?总不能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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