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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精瘦汉子见李之源如此满意,黝黑的脸上也露出憨厚的笑容,搓着手道:“领喜欢就好!我们…我们想要那种甜甜的块块(糖),还有…那种软软的布(棉布),越多越好!族里的女人和孩子都喜欢!”
李之源闻言,心中不由一软。这些沙界遗民,所求的竟是如此简单纯粹的东西。他立刻吩咐下去:“铁柱,立刻调拨双倍…不,三倍的糖和棉布给沙蚁部落!另外,再给他们加送千坛美酒和一批儿童衣物!”
“是!王爷!”铁柱领命而去。
沙蚁部落的战士们听到翻译后,顿时欢呼起来,看着李之源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真诚。
李之源看着他们欢天喜地的样子,又看了看手中那珍贵无比的空冥沙精粹,第一次觉得,这种不掺杂太多算计的、以真心换真意的交易,感觉似乎…也不错。
他意识到,沙界的价值,不仅仅在于这些珍贵的矿产,更在于这些淳朴坚韧的“人”。与他们建立真诚的合作关系,或许比单纯的利益交换,能带来更长远的收获。
炼器、悟道、与人交往…沙界之行,带给他的提升是全方位的。他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对力量,乃至对自身的道,都有了更深的理解。
(第六十一回中完)
第六十一回(下):孤剑巡天悟道沙界
皇室老祖李镇岳在沙界停留了数日。期间,他仔细查看了已开采出的空冥沙和虚空之石矿脉,对于其品质和储量深感满意。他也亲自感受了沙界那独特而压抑的天地法则,并对李之源能在此界打开局面、甚至联合土着斩杀沙蝎之王的行动表示了认可。
“此界资源于国朝大有裨益,然环境险恶,开之事需循序渐进,不可急功近利。”临行前,李镇岳对李之源叮嘱道,“与这些土着的合作方式,你处理得不错。保持下去,以诚待人,方是长久之计。至于那沙蝎之王的材料,送回京师后,皇室匠作监会优先为你炼制两件护身法宝,算是此次出手的报酬。”
“多谢老祖!晚辈谨记教诲。”李之源恭敬行礼。有老祖这句话,他在沙界的行动就算得到了皇室的正式背书,后续调集资源也会顺畅许多。
送别老祖通过裂隙返回玄唐后,沙界似乎又恢复了那种永恒的昏黄与寂静。但绿洲基地内却比以往更加忙碌,开采、冶炼、贸易、训练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李之源却没有立刻投入到这些庶务之中。连日来的炼器、战斗、以及与沙界人的交流,让他心中积累了诸多感悟,尤其是对空间法则的初步接触和运用,更需要时间静心消化。
他决定独自一人,御剑深入沙界,好好看一看这个奇特而破碎的世界。
心念一动,经过空间强化的巽剑·风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脚下。剑身微颤,与周围的空间波动完美契合,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阻力。
“走!”
李之源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瞬间拔高,冲破了绿洲上空稀薄的云气(如果那能称之为云的话),来到了数千丈的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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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扑面而来,带着沙粒特有的粗粝感和干燥。从这里向下望去,无尽的沙海如同凝固的黄色海洋,连绵的沙丘是它的波涛。之前觉得规模不小的绿洲,此刻看来不过是无垠沙海中的百十点微不足道的绿斑。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
东方,那片在低处只能看到轮廓的暗红色巨大山脉,此刻清晰地呈现在眼前。那是何等雄伟而狰狞的景象!山体并非连绵起伏,而是如同巨神的战斧劈砍出的断口,陡峭得近乎垂直,高耸处直接刺入昏黄的天幕深处,根本望不到顶!山体呈现出一种仿佛凝固血液的暗红,几乎看不到任何植被,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巨大的裂缝。其规模之宏大,远玄唐任何山脉,甚至让他怀疑,那是否是这个破碎世界原本的“边缘”或“支柱”?
而那条浑浊汹涌的巨河,从暗红山脉的某条巨大峡谷中奔涌而出,如同一条受伤的黄色巨龙,在沙海中顽强地蜿蜒前行,一路向西。河流宽阔得乎想象,即使在如此高度望去,依旧能感受到其磅礴的水势。它最终消失在西边那片更加昏暗、死寂的巨型洼地之中——那片被沙界人称为“沉沦海”的、几乎看不到水光只有无尽迷雾的区域。这条河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在这干旱的世界里,它从何而来?又为何流向那片死寂之海?
李之源驾驭着巽剑,沿着大河的方向缓缓飞行。越往西,空气中的压抑感就越沉重。下方的沙地逐渐不再是纯净的黄色,而是开始夹杂着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仿佛生机正在被某种力量悄然剥夺。
他降低了高度,悬浮在距离地面百丈的空中。神识细细感知着周围。
果然!在这片区域的空气中,除了浓郁的土行异种能量和稀薄的玄气外,还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弱、却无孔不入的“破碎”之力。这种力量并非某种攻击性能量,更像是一种法则层面的“磨损”与“侵蚀”。它悄无声息地影响着一切:沙粒变得更加脆弱,空气更加滞涩,甚至连空间结构都似乎比绿洲区域更加不稳定,偶尔会产生极其细微的、足以让寻常先天武者真元紊乱的空间褶皱。
“这就是沙界正在缓慢‘死亡’的原因吗?”李之源心中凛然。他尝试运转《玉清一气功》,现功法对此种“破碎”之力并无太好的抵御效果,只能依靠自身深厚的真元和强韧的体魄硬抗。若是长期暴露在这种环境下,恐怕连迷惘境强者的修为都会逐渐被侵蚀磨损。
他回想起玄素老道笔记中的记载,以及沙界部落那“遗忘之民”的自称和那块记载着预言的“先祖之石”。
一个推测在他脑中逐渐清晰:沙界,乃至冰川界、熔火界,很可能都是某个极其古老而庞大的世界在遭遇难以想象的巨变后,破碎分离出的残片。这些残片大小不一,法则也各不相同,但都带着那场巨变留下的伤痕。
沙界的伤痕,或许就是这种无处不在的“破碎”侵蚀之力。它让这个世界黄沙漫天,生机稀薄,却在某种极端条件下,又孕育出了空冥沙和虚空之石这类蕴含空间法则的奇物——这或许是一种法则崩坏后又畸变重生的产物?
而沙界的人类,他们的先祖很可能并非此界土着,而是世界破碎时的幸存者,流落于此,在漫长岁月中逐渐遗忘了来处,艰难地适应着环境,并展出了独特的合击战阵来对抗恶劣的生存挑战。那块“先祖之石”,或许就是他们带来的、关于故乡世界最后的零星记忆。
那自己所在的玄唐主世界呢?是否也是一个更大的、相对稳定一些的破碎世界残片?所以法则相对齐全,却也无法诞生虚空之石这等先天空间奇物?
那场导致世界破碎的浩劫,又是什么?
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未解之谜,浩瀚而神秘。
李之源悬浮在空中,任由带着破碎之力的风吹拂着他的衣袍。他闭上双眼,不再刻意去对抗那股侵蚀之力,而是尝试放开身心,去细细地感悟它,理解它。
神识与经过空间强化的巽剑·风隐深度融合,感知着周围空间的每一丝细微波动,感受着那“破碎”之力如同水滴石穿般侵蚀空间的过程。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悟道方式,稍有不慎,神识都可能被那破碎之力损伤。但高风险也伴随着高回报。
在这种奇特的沉浸式感悟中,他对于空间的理解不再是之前炼器时的“利用”和“加固”,而是开始触及更本质的东西——空间的“结构”、“韧性”以及如何被外力“破坏”。
他对于坤剑·地载的“镇压”之力有了新的想法,或许可以融入一丝“稳固空间”的意蕴?
对于震剑·雷动的“破碎”特性,或许可以借鉴这种“侵蚀”之力,使其更具破坏性?
对于艮剑·山峙的“封禁”,是否也能尝试封禁一小片空间?
种种灵感如同火花般在他脑海中迸。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和明亮。虽然修为没有立刻暴涨,但他感觉自己对力量的认知,尤其是对空间法则的运用,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八柄本命飞剑在丹田内微微嗡鸣,似乎也变得更加灵动,彼此间的联系更加玄妙。
他望向那看不到顶的暗红巨山和奔流不息的浑浊大河,心中已无最初的震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与探究。
这个世界是破碎的,是伤痕累累的。但也正因如此,它才显得如此真实,如此值得去探索和守护。
他御剑转身,化作流光,向着绿洲基地的方向返回。
身后,是无尽的黄沙、沉默的巨山、不知归宿的长河,以及那弥漫在天地间、无声侵蚀着一切的破碎之力。
前方,则是一个刚刚点燃了文明火种、充满了艰难却也有希望的未来。
(第六十一回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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