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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利益权衡 几家欢喜几家愁（第1页）

平南王司徒星河是个聪明人，他从来都是以平南王府利益为先的掌权者。

在他心中，王府的稳固、南疆的安定、以及与京师之间那根微妙而紧绷的弦，远比个人的情感偏好或某个子女的委屈更重要。

正因为足够聪明，他当年才能与皇兄司徒星竹联手，从名正言顺的嫡系手中谋夺了这万里江山；正因为足够聪明且运气逆天，他才能在历代平南王皆无子嗣的魔咒下，不仅拥有子嗣，还儿女成群。

他是从血雨腥风的夺嫡斗争中走过来的人，太清楚权力的诱惑与残酷。他深知，若想最大限度地保全所有的子女，在世子名分已定的情况下，就绝不能给予其他庶子任何错误的信号和不该有的念想。任何的犹豫和摇摆，最终都可能酿成兄弟阋墙、祸起萧墙的惨剧。

既然因为京师储位悬空、局势敏感，身为世子的清羽必须暂避锋芒，不能急于揽权，那他司徒星河就必须立刻拿出另一个明确的姿态，告诉所有人，南疆的未来，毫无悬念地系于嫡系一脉！

提拔清漓，允许她参政议政，便是这个姿态最直接、最有力的体现。

这不仅仅是对清羽退让的一种补偿，更是对王府内部、乃至南疆所有观望势力的一次清晰喊话：世子之位固若金汤，嫡系地位不容撼动。

本王属意的继承人，以及继承人所属的这一脉，拥有绝对的权威和未来！任何试图投机、押宝其他公子的人，都可以歇了心思了。

这道命令一出，效果立竿见影，尤其是在王府内部，可谓激起了千层浪。

反应最为激烈的，当属刚刚因清羽获封世子，自己趁机拿到一小部分贵港兵权而暗自欣喜的司徒清毅。

消息传来时，他正在校场演练新兵，闻听此言，脸上的得意与自信瞬间凝固，握着马鞭的手猛地收紧，手背青筋暴起，险些当场失态！

在他，乃至他母亲郑侧妃一系的认知里，父王打压清羽、让他掌兵，这分明是一种信号，父王心目中属意的世子，始终是大哥清玉！

只是因为清羽嫡子的身份和京师的压力，才不得不暂时委屈大哥。父王让他掌兵，就是在为日后大哥回归、接掌世子位积蓄力量，而他清毅，将是大哥最得力的臂膀！

可如今，父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像一盆冰水，将他所有的幻想和热忱浇得透心凉。

父王将清漓放入南疆政治中心是什么意思？

清漓是谁？她是清羽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她参政，她的所有作为，最终功绩都会算在清羽头上！这不是在给清羽积攒政治资本和人望吗？

“难道……父王真的放弃大哥了？真的彻底选定清羽了？连带着……也放弃我们兄妹四人……和母亲了吗？”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钻入清毅的心底，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与不甘。

而揽月轩内，郑侧妃闻讯后，更是伤心欲绝，伏在榻上哭了许久。

她想起当年，她还是天真烂漫的表妹，与表哥司徒星河青梅竹马，情愫暗生。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星河表哥，觉得只要表哥喜欢她，心疼她，哪怕是做丫头、做妾，表哥都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她记得当时弟弟郑铎（如今的承恩侯）得知她的心思后，是如何坚决反对，反复痛心疾地劝说她：“姐姐！你糊涂啊！今日他因形势所迫，能令你委屈做妾而另娶他人为妻，他日有了子嗣，他也必定会因形势所迫，立嫡子为世子！你这般感情用事，将来有的是苦头吃！”

可她当时被情爱蒙蔽了双眼，只觉得弟弟太过功利，不懂她和表哥之间真挚的感情。

如今……如今果然被弟弟一语成谶！

王爷确实待她不错，多年来宠爱不减，吃穿用度从未短缺，甚至比正院那位还要风光几分。可一到关键处，世子之位，参与核心政务……他选择的永远都是嫡系！都是林王妃生的孩子！

她如何能不伤心？如何能不难过？她觉得自己的真心仿佛被践踏了，多年情谊终究抵不过“嫡庶”二字。

若此刻承恩侯郑铎在此，必定又要骂这个姐姐愚蠢，看不清局势。他定会再次劝诫：既然嫁给了心爱之人，又育有三子一女，王妃宽仁，并未苛待，王爷宠爱也未衰减，锦衣玉食，尊荣富贵，这已是寻常妾室难以企及的最好结局。若再贪心不足，妄图觊觎不属于自己东西，只怕会彻底耗尽王爷的耐心与情分，最终一无所有。

只可惜，此时此刻，远在京师的承恩侯正深陷盐税案的漩涡，自身难保，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南疆姐姐那点伤春悲秋的小情绪。

于是，无人开解的郑侧妃，只能再次钻入了牛角尖里，越想越偏，越想越恨。为自己，也为自己的孩子们感到无比委屈和不公。这份怨怼深埋心底，如同悄然滋生的毒菌，为她日后的结局，默默埋下了因果。

与揽月轩的愁云惨淡相比，王府其他角落则显得平静得多。

最小的公子司徒清淮，对此漠不关心。反正无论大哥、四哥还是二哥谁做世子，都轮不到他这个小透明。同样，无论谁将来执掌南疆，以他的身份和那点与世无争的性子，都不会亏待了他。他只关心明天能不能想办法避开父王的眼线，溜出府去斗蛐蛐、听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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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清黛则很为清漓高兴，她真心觉得漓姐姐聪明又厉害，能参与议政是件大好事。她甚至亲自飞针走线，熬了几个晚上，为清漓缝制了一套绣纹雅致的朝服，作为贺礼。

“漓姐姐，你快试试！这是我新做的朝服，你瞧瞧喜不喜欢？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清黛捧着衣服，眼睛亮晶晶的。

清漓一试，果然比内务司送来的那套舒服多了，不仅尺寸宽松适宜，行动方便，针脚细密，绣样也别致，不由得连连称赞：“喜欢！太喜欢了！还是清黛你手艺好，心又细！内务司那套紧巴巴的，勒得我气都喘不匀！”

事实上，哪里是内务司不用心，实在是清漓回南疆后，本地瓜果蔬菜鲜美，肉类繁多，王府厨子又深知这位郡主的喜好，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她吃着吃着，不知不觉又圆润了些许。内务司还是按她上月量的尺寸赶制朝服，自然就显紧了。

而清黛几乎日日与她见面，对她的体型变化把握得自然更精准些。

林王妃那边，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这只是件寻常小事。她只将清漓叫到跟前，淡淡叮嘱了几句：“既入了议政厅，便不再是孩童玩闹。多看，多听，少说。遇事多思量，多向你父王和那些为南疆效力多年的老臣们请教学习。莫要急躁，更莫要恃才傲物。”

清漓只管点头如捣蒜，嗯嗯啊啊地应下：“母妃放心，女儿晓得了，定会谨言慎行，多多学习。”

至于她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里藏着的狡黠，和她那左耳进右耳出的架势，究竟听进去几分，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让她这只习惯了咸鱼躺、偶尔掀桌的小狐狸突然变成循规蹈矩的乖学生，怕是难如登天。

倒是唐婉茹，听说清漓开始“做官”了，也兴冲冲地跑过来，扯着清漓的袖子，眼巴巴地问：“漓姐姐，你都做官了，那我呢？我什么时候也可以有官职呀？我也想穿官服！”

清漓看着她那副天真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倒是很干脆地给她画饼：“等着！等姐姐我能自主安排人手、开府建衙的时候，立马就给你封个大大的官，专门让你观星测天气，好不好？”

唐婉茹闻言，立刻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仿佛那官职已经手到擒来。她马上跑回房里，兴高采烈地铺开信纸，给她远在成都的父亲、两位师傅（蜀王太妃和裕庆长公主）以及所有她能记得住地址的师兄弟姐妹写信，大声宣布：“我马上就要做官啦！镇国郡主亲口答应我的！”

信件送出，接到信的成都知府唐修远唐大人，捏着女儿这封没头没脑、喜气洋洋的信，反复看了三遍，一头雾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做官？婉茹要做官？在南疆？平南王府对于官员的选拔标准……现在这么低的吗？”唐知府百思不得其解，深觉女儿是不是又被人骗了，或者那平南王府行事竟如此儿戏？这误会，可真是大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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