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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眼紧闭,睫毛似在发抖,脸色依旧白,不再是苍白,而是健康却不开心的冰白色。
晏烛抿住唇,轻轻在旁边坐下,手背贴了贴她的脸。
赵绪亭防备地睁开眼,这眼神像一把剪刀,把晏烛的心脏剪开。他没有表现出来,微微一笑:“是我。”
赵绪亭将眼睛闭了起来。
晏烛静静看了两秒,把她的被窝掀开一个小口,塞了个娃娃进去。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它陪着你……”
赵绪亭啧了一声,抓起娃娃摔到他身上:“你玩够了吗?让我出去。”
“我以为你不会这么想了。”晏烛苦笑着说,“我们现在这样,很好,不是吗?”
“再坏不过。”赵绪亭面色冰冷,隐隐透着一股厌弃。
晏烛拾起娃娃,捏在手里,小声问:“你还嫌我恶心吗?”
赵绪亭的眼眶湿润了。
梦里的画面记忆犹新,她却仍怕晏烛卑微的神态。
赵绪亭对自己这种没用的情感的厌恶到达极点,转过身说:“滚出去。”
身后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赵绪亭深呼吸几次,平息情绪,回头。
娃娃被留在了床上。
这是一个拟人形态的娃娃,长相似晏烛,能看出来是手工缝制,缝得不好。
赵绪亭一下子就想起了昔日浓情蜜意时,晏烛跟小狗一样趴在她身上闻来闻去,最后不知从哪里闻出合作方的香水味,晚上闹个不停。第二天赵绪亭醒来,好好的西装被剪烂了泡进热水里,也是那天,晏烛把工资卡和存折上交给她,还买了台缝纫机和教裁缝的书籍,说以后争取让她穿上他亲手做的西装。
“你的衣食住行,我都想包揽。”
他是这样说的。但是晏烛的聪明才智并没有点在缝纫上,缝出来的东西总是丑巴巴的,赵绪亭绝不会穿。更何况他每次都缝出满手小伤,赵绪亭摆了冷脸,那台缝纫机就只好落了灰。
赵绪亭抚摸着娃娃背后丑丑的缝线,门忽然再度打开。
她面无表情地把娃娃扔出去,晏烛抱着一个平板,脑袋探进来。
赵绪亭沉声:“公司出什么事了?”
晏烛看了眼位置明显变化的娃娃,似乎有些犹豫,在赵绪亭不耐的注视下缓步上前,说:“我的下属汇报,你一直等待的那些保镖现在就在外面,这座庄园已经被包围了。”
赵绪亭一顿,挑了下眉:“你知道就好。”
她消失这么多天,别人不知内情,保卫却必然早就跟踪了晏烛,锁定位置,一直没有行动,就是在等待发讯。这栋别墅的安保措施与赵锦书在伦敦那栋用的是同一套,没有屏蔽温感,能用红外直接定位人体。只要赵绪亭随便搞出点动静,外面就会立马破门。
赵绪亭晃了晃手腕的铁链,扬起下巴:“让我出去,我能让你一会被制服时体面一些。”
晏烛笑了笑,把没有联网的平板转向她,手指滑动着张张截图。
——全是和苏霁台相关公司的账目,还有重要机密!
赵绪亭瞳孔紧缩,猛地上前,带起一阵金属撞响,晏烛先一步把平板放到她活动范围外的地方,走回来酸溜溜地说:“你真紧张她。”
赵绪亭狠狠甩了他一巴掌,眼眶通红:“你想干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干。但要是你走了,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为什么要把她牵扯进来?!”
赵绪亭怒视着他,第一次生气到额角的青筋都快暴出来,“霁台是无辜的,你怎么能针对她!”
晏烛不屑地哼了一声:“她,还有谢持楼,孟听阁,我谁都不在乎,所有能牵动你心神的人,都会被我拿来威胁。”
赵绪亭眼睛像在冒火。
晏烛心里对苏霁台的忌恨更深了,不仅不躲开赵绪亭的盛怒,反而上前,温柔地环住她的腰。
“都说了,把我当成一个彻底的混蛋就好了。”
晏烛蹭了蹭赵绪亭的耳朵,气声像一朵花在呼吸,流出有毒的花蜜。
“利用我,享受我,恨我,忘不掉我……”
赵绪亭的心麻木了,拳头攥起来,指甲陷入肉里,又被晏烛一根根抠开,放到嘴边吻。
赵绪亭冷静下来,问:“你怎么拿到的这些?”
苏霁台不像赵绪亭,她身边有苏家、父亲的家族、赵绪亭、蓝溯四层保护,晏烛就是再怎么精通计算机,也不可能黑到这些,否则大家的公司都不用开了。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去她家吃饭,她电脑坏了,撒娇让你帮忙看看。”晏烛露出怀念的眼神,嘴角甜蜜上扬,“我主动代替你去书房修理,看到这些有意思的东西,顺手转存了。”
赵绪亭咬牙切齿:“你从那个时候……”
她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心机深重,但没想到从那么早开始,他就能做到这个地步!
“不管你信不信,这些资料最早是我害怕苏霁台背叛你,所以才收集的,后来才发现她大多公司都是由你实际操盘,早就了如指掌。”晏烛说,“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拿出这些。我知道她是你最想去保护的人之一,你一定非常生我的气吧。”
“我可不敢生你的气。”赵绪亭讽刺道,“你有这么大的本领,别跟我在这里玩囚禁游戏了,真是浪费生命。”
晏烛委屈地说:“能不能不要这么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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