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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立刻有人喝道:“何人在京中滋事行凶!”
说罢破门而入,好几名穿甲戴盔的巡卫,当先一人握紧了刀柄进门来,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倒了好几人,竟都是京中的官宦子弟,中间一人立着。
他本是气势汹汹,一看到对方的脸,当即苦了脸:“……宁公子。”
*
来的正是翊卫府的副将傅齐,一派正直,听完了苦主哭诉,沉声道:“宁公子请。”
便将宁臻玉请出了画坊。
于是宁臻玉在闻少杰几人眼前抖了抖衣摆上溅的水珠,就这般出了门去,懒得理会身后人的大呼小叫。
他回到谢府,又觉衣服上沾染了酒气,沐浴了一番。
谢鹤岭这天回来得很晚,一进屋,便觉屋内暖融融的,宁臻玉正披散着头发,没事人一般摆弄着新得的颜料。
谢鹤岭瞧他一眼,伸了手示意,宁臻玉便走过去,随即被揽住,神色看不出喜怒。
若不是闹到了翊卫府,真要以为什么也未发生。
谢鹤岭原还想兴师问罪,忽而嗅到他发间的香气,挑眉道:“你倒乖觉。”
他端详着宁臻玉垂下的眼睫,视线下移,瞧见了露出的锁骨,慢条斯理道:“脱了。”
宁臻玉静了片刻,终于伸手解开衣带。
他坐在谢鹤岭怀里,衣不蔽体,接受谢鹤岭轻佻的目光。
若是白日里画坊那群人知道了,定要大骂他以色侍人还故作清高。可那又如何,这是他和谢鹤岭之间的事,轮不到旁人妄加揣测说三道四。
感觉到对方的手探入衣摆,宁臻玉咬住嘴唇,指尖陷进谢鹤岭肩头。
*
此事在京中闹得颇大,当日便有人告上了京兆府,然而不知怎的,问到中途又支支吾吾,偃旗息鼓没了下文。当夜又有人来谢府登门拜访,谢鹤岭正与宁臻玉在一处,自然未见。
这般到了第二日,听说谢鹤岭还挨了御史台的弹劾,指责他作风不检点。
谢鹤岭抚着宁臻玉的乌发,还有些惊诧,“头一回有人指责我不检点。”
宁臻玉不说话。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谢鹤岭若连这点事都摆不平,也不必在京中混了。
这会儿他正趴在床榻上,昨晚被谢鹤岭折腾“要债”,腰下正疼。
谢鹤岭也不知在哪次宴会上瞧来的把戏,要他脱衣便罢了,甚至要求他像那些伺候人的伶人舞姬一般,用嘴喂对方酒水。
他那会儿正坐在谢鹤岭膝上动弹不得,神智昏聩,脚尖都绷紧了,哪里还能拒绝,稀里糊涂就从了。一壶酒水,小半进了两人的嘴,大半洒在了他胸口。
此刻清醒,他回想起来便觉可恨。
御史台弹劾的没错。宁臻玉咬牙想。
谢鹤岭原就是个不检点的男人,对极了。
谢鹤岭见他半垂着眼帘,道:“又怎么了,一直不说话。”
宁臻玉冷冷道:“这些把戏你寻旁人去……莫要来折腾我。”
谢鹤岭的手正探入锦被,弄得他不得安宁,咬着唇才说完。
谢鹤岭抬起眉毛,“宁公子实在是没心肝的,我的官声可都因你受损了。”
宁臻玉心想你还有官声?当初群臣争先恐后往你院子里塞美少年,可见是个什么形象。
他又想到自己好端端的,被送给谢鹤岭欺负,平白遭受许多揣测轻侮,自己才是真正名声坏尽,便将脸转过去,怕自己露出些恨色。
他出神片刻,忽觉腰下一酸,忍不住叫了一声,音色都是发颤的,他又抿唇忍了。
谢鹤岭慢条斯理收回手,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回来,笑道:“下回不必自己动手,让老段来便是了,省的他们做文章。”
宁臻玉冷冷道:“自己动手痛快。”
看着谢鹤岭这张叫人火起的脸,他甚至还想砸到谢鹤岭脸上,这个罪魁祸首。
宁臻玉在微澜院躺了一日,听府中议论,次日便有御史台的提了重礼,上门拜见。隔了几日又听仆从说起,那闻少杰生怕面容有损,请了太医来看,开好了药,不知怎的抓来的药竟出了错,叫他的脸生生疼了几天,刀剐一般,夜不能寐,今后恐怕要留疤。
他心里这才算舒服些。
原以为这么一闹,入宫作画的机会就要吹了,他也不觉可惜——还是出一口恶气痛快。没料到很快宫中便有人来请,说是张老先生已到京,请宁公子次日便入宫。
宁臻玉在睢阳书院时,颇得张老先生看重,有几分师生情谊。且他如今处境,张老先生还肯推荐他,实在叫他动容。
得见故旧,他这便早早准备了礼物相赠,是在谢鹤岭屋里搜刮来的一幅画,乃是前朝名家所作。
宁臻玉收拾了画具,坐马车来到宫门前,老远便看到张老先生的背影。他刚喊了一声“先生”,脸上的笑容忽然一顿。
张老先生的身后立着几人,俱是睢阳书院的同窗。
其中一人神态温文恭谨,正是严瑭。
第47章虚伪
严瑭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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