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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宁臻玉似乎真要生气了,他才似笑非笑的:“宁公子如此诚意,谢某若是不应,岂非辜负了宁公子的美色。”
他说话轻佻孟浪,宁臻玉这会儿却已无力气骂他无耻,又是有求于人,便就蹙着眉试图背过身去。
然而他身子行动艰难,谢鹤岭又把着他的腰,实在无法从这混账的怀里脱身,他只能闭上眼,想着眼不见为净。
谢鹤岭却忽然道:“为何明日要去相国寺?”
宁臻玉身子一僵,眼睫颤动一下。
他静默良久,终于轻声道:“母亲的灵位供奉在相国寺,我……我想去看看母亲。”
这并不是谎话。
母亲过世后,除却墓前祭奠,他每个月都会去相国寺上香,祈求母亲来世安宁和乐。然而自从宁家遭难,他为家族奔波,再无心力去见母亲,后来身世暴露,他被送给谢鹤岭,更无颜面,也无立场。
此次若是顺利,也许是他最后一次祭奠母亲了。
宁臻玉知道这个理由或许会让谢鹤岭不快,然而他仍是抱有希望,也许谢鹤岭会看在母亲的情分上,让他得偿所愿。
他怀着这样的心思,几分怅然几分惭愧,语声便有些喑哑。
谢鹤岭闻言,忽而沉默下去。
半晌,他轻轻抚摩着宁臻玉单薄的背,道:“早些睡,明日还要早起。”
第77章出逃
有人阴阳怪气道:“谢统领不是身负随驾护卫之责么,不在太子左右,竟也自行坐了车驾?”
另有人哈哈大笑道:“今时不同往日,排场大些是应该的。”
几人言语间,翊卫府的人巡视过来了,他们便又闭嘴,只拿眼睛微妙瞥着。
然而很快,就见原该坐在车里的谢鹤岭慢悠悠策马而来,一身甲胄外披文武袖,在谢府马车旁停下,俯下身和车内的说话。
这几人便又面面相觑,心里纳罕:谢鹤岭既然不坐马车,这车里的又是哪位?
谢鹤岭似乎低声唤了几声,车内也无动静,好半晌才车帘一动,车内有人掀了布帘,露出半张脸来。
只见明眸皓齿,神色平静,在场的官员全都认得——正是那位京师闻名的宁臻玉。
平日宠爱些也就罢了,此次前往相国寺,是朝中的大事,怎能带娈宠出行,竟还特意备着车驾!
旁边有几位老臣已然瞪大眼,胡须抖动,只差大喊一声有辱斯文。
谢鹤岭没理会这些目光,只瞧着宁臻玉的脸,目光下移,望见他今日穿了身白色氅衣,领衬白貂裘,拥着雪白的脸儿,愈发显得清水出芙蓉。
“怎不穿我送你的那身朱红色的狐裘?颜色衬你。”
宁臻玉看他一眼,哼声道:“弄脏了。”
昨晚翊卫府榻上放着的那身狐裘,难免被两人胡闹时压在身下,早不成样子了。
谢鹤岭仿佛才想起来这茬,哦了一声,他看着宁臻玉垂下的双目,笑道:“又怎么了,谢某答应带你前去相国寺,竟还是不高兴?”
宁臻玉面色冷淡,“大人别过来找我,比什么都强。”
他今早借口打理仪容,拖着身子回到谢府收拾重要之物,坐了马车便就出门,一路上严严实实不显人前,就是不想叫外人看见说闲话。
若非初五这天是他能寻到的最好的出京时机,他实在不愿意在这群老臣面前抛头露面。谢鹤岭按理来说该是事务繁忙,陪伴在太子仪仗之旁,竟还跑回来撩拨他一下,他在车内应了声还不够,非要见一面才消停,实在无聊。
谢鹤岭瞧着他冷淡的脸,却想起昨晚床帏内那般低眉顺眼的温情之态。
做小伏低不过一晚,达到目的便又不装了。
他叹息道:“真是没心肝的,不念着我的好,这些小事倒是记仇……昨晚可是你来找的谢某。”
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暧昧,宁臻玉随即想起昨晚两人在翊卫府的荒唐事,虽是自己低头示好之举,此时想来亦是难为情,耳尖逐渐泛红。
他怕被人瞧了去,掀帘子的手放下来一些,脸也往车内避了一避,“胡言乱语!”
他都这般往里退了,谢鹤岭偏要再俯低了,凑近了笑道:“失态到胡言乱语的,难道不是昨晚的宁公子?”
宁臻玉一噎,终于忍不住骂道:“你厚颜无耻!”
他再不想看到谢鹤岭这张笑吟吟的脸,一下摔了车帘,帘布便撞在了谢鹤岭的鼻尖,幸而是绸布做的,拂在脸上也是绵软触感,仿佛宁小公子的怒骂,全无威胁。
宁臻玉气得够呛,却又听到车外传来谢鹤岭的低笑声,似乎觉得有趣极了。
他真想再掀帘子骂一通,叫全京师的高官都知道这位翊卫统领,京畿大营的新任首领,风度翩翩的谢大人是个怎样的混账。然而到底忍住了,他只往另一个方向坐了些,不予理会。
另一边,谢鹤岭笑够了,才慢条斯理直起身,扯了缰绳往回走。
宁臻玉不愿意引人注意,因而谢府的马车只缀在百官队伍的末尾,近处有些官员都还坐在车内,看了个全,见谢鹤岭行过来,一个个又若无其事,拱手寒暄。
然而仍有迂腐老臣不快,面色不善道:“谢统领,此次相国寺之行,来的俱是朝中臣子,怎能带无关之人?”
谢鹤岭看他一眼,认出是国子监的哪位大人,漫不经心道:“带个随从罢了,何必小题大做,大人不也带了仆役?”
这老臣被堵得一噎,又不好辩驳——谁都知道宁臻玉和谢鹤岭是什么关系,但明面上确实是谢家的仆人,谁都不敢明言直说。
几个年纪大些的老臣面上不悦,欲言又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谢鹤岭策马往前行去,前路上的官员忙不迭让了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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