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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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污秽之雨与星辉手术（第1页）

混沌的时空乱流边缘，被称为“动态平衡战场”的奇异领域，此刻正下着一场污秽的雨。

这不是水滴，而是“混沌阴影”主体被摧毁后，残留的污染残渣。它们像是燃烧后的灰烬，又像是活着的、细微的寄生虫，闪烁着不祥的暗紫色光芒，密密麻麻地飘洒、粘附在一切可以触及的边界上。每一片残渣都在滋滋作响，腐蚀着新生的、脆弱的动态平衡法则网络，引一阵阵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空间涟漪和能量紊乱。这片区域，正从刚刚经历大战的创伤，转向一种缓慢溃烂的顽疾状态。

萧煜的光铸之躯屹立在这片污秽之雨的中心，他周身流淌的混沌星辉撑开了一片洁净的领域，将绝大多数残渣隔绝在外。他的面容冷峻，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这片不断被侵蚀、出无声哀鸣的边界。力量正在恢复，但面对这种无孔不入、量级巨大的污染，蛮力显得苍白。他刚刚尝试过一次大范围的星辉净化，光芒过后，表层的残渣被汽化，但更深层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污染却只是暂时潜伏，很快又在能量间隙中重新滋生。

“不行……这样治标不治本。”萧煜低沉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既是自语，也是传递给那个与他命运交织的存在。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团代表着“希望之源”的混沌光球缓缓旋转，光芒比之前略显黯淡，这是对抗“混沌阴影”主体消耗过巨的证明。光球的中心，属于沈知意的意志微弱但坚韧地闪烁着。

【引导……而非……摧毁……】

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却清晰地传达了一个全新的方向。伴随着这缕意念的，是一段更为复杂、精妙的法则理解碎片——关于“转化”与“包容”。这些残渣的本质是“归墟”的碎片，是旧时代“重置”力量的极端体现，本身就带有“终结”的法则特性。强行毁灭它们，会引法则层面的反噬和二次污染。唯一的办法，是像疏导洪水一样，引导它们那狂暴的“终结”特性，将其分解、转化为维持动态平衡所需的某种“养分”，或者至少是惰性的、无害的能量。

萧煜立刻领悟了其中的关键。这不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手术。他需要成为那个主刀医生，而沈知意提供的法则理解，就是手术刀和手术方案。

“我明白了。”萧煜回应道，他周身的星辉之力开始生变化，从之前炽热、充满毁灭性的光芒，变得柔和、内敛，更倾向于一种渗透和解析的状态。

他抬起手，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星辉射出，不再是粗暴的冲击，而是如同一根纤细的探针，精准地刺入一小片正在剧烈腐蚀边界膜的污染残渣。

“嗡——！”

残渣剧烈地颤抖起来，暗紫色的光芒疯狂闪烁，抵抗着外来力量的侵入。萧煜屏息凝神，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这片残渣的解析中。他“看”到了其中混乱、暴虐的法则线条，它们纠缠在一起，如同无数怨毒的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一切有序的结构。

按照沈知意传递的法则模型，萧煜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星辉之力，不是去斩断这些“毒蛇”，而是尝试着梳理它们，将其狂暴的“终结”意念，引导向一个无害的宣泄口，或者尝试将其扭曲、重构，变成一种纯粹的能量流。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对力量的掌控要求达到了微毫级别。稍有差池，不仅会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引起这片残渣的提前爆。

时间一点点流逝，萧煜的额角，甚至在这能量化的躯体上，都仿佛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指尖的星辉光芒稳定地输出，如同最耐心的工匠，雕琢着最脆弱的材料。

终于，那一片剧烈挣扎的暗紫色残渣，颜色开始生变化。紫色渐渐褪去，狂暴的闪烁平复下来，最终化作了一小撮灰白色的、如同尘埃般的物质，然后悄无声息地湮灭，融入了周围的时空乱流之中，不再具有任何腐蚀性。

成功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片，但这证明了沈知意提出的方法是可行的！这是一种本质上的解决之道，而非饮鸩止渴。

萧煜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立刻将这次成功的经验数据，通过灵魂链接反馈给混沌光球。

光球似乎也明亮了一丝，传来一股微弱的、带着赞许和鼓励的波动。【继续……节奏……】

这意味着，他们找到了正确的道路。但摆在面前的，是如同漫天飞雪、覆盖了不知多少光年范围的污秽之雨。用这种精细的“手术”方式清理，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时间和精力。

萧煜没有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同时分化出数十道、上百道星辉探针，如同一个拥有无数触手的精密仪器，开始同时对多个污染点进行“手术”。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朝堂之上，同时处理无数军国要务、平衡各方势力的状态，只是此刻，他平衡的是更加基础、更加危险的法则冲突。

一片又一片的污染残渣在他的努力下被净化、转化。过程虽然缓慢，但效果显着。他所负责的这一小片区域，那种令人窒息的腐蚀感正在明显减弱，新生的动态平衡法则网络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散出更加健康的、充满可能性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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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萧煜全神贯注地进行这场旷日持久的“排毒手术”时，在远离这片战场的、一个连时空概念都变得模糊的“缝隙”之中。

血屠君王卡鲁斯停下了脚步。

他离开了那片喧嚣的战场，抛弃了曾经为之征战、视作意义的“源初”与“织网”之争。得知世界是试验场的真相，像一柄重锤，砸碎了他过去所有的信仰和存在基石。他此刻的状态很奇特，庞大的力量依旧在身，但那毁灭一切的杀戮欲望却沉寂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迷茫。

他站在这里，四周是流动的、色彩无法形容的原始能量流，像是世界的血管，又像是系统后台无人管理的冗余数据。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敌人，也没有臣民。

“意义……何在？”卡鲁斯低沉地咆哮，声音在能量流中激起涟漪。他曾经以为力量、征服、毁灭是宇宙的真理，是证明自身存在的方式。但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笑话。他的征服，他的毁灭，甚至他本身，都只是某个更高存在设计好的实验的一部分吗？他的愤怒，他的野心，难道也只是程序设定的参数？

他伸出手，庞大的暗红色能量在掌心凝聚，这股力量足以轻易撕裂星辰。但此刻，他看着这股力量，眼中只有深深的怀疑。

“如果这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那我这‘反抗’的意志，这‘寻找答案’的行为，是否也同样在‘设计’之中？”

这个念头如同最冰冷的毒液，渗入他的灵魂。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无论做什么，都逃不出那看不见的手的操控。

愤怒再次燃起，却找不到目标。他不能去摧毁萧煜和沈知意，因为他们和他一样，都是棋子，甚至他们试图打破牢笼的行为，可能也同样是被允许的“实验变量”。他更不能去找那所谓的“脱存在”，那无异于蝼蚁挑战神明。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重新确认“自我”，确认他卡鲁斯，是独立存在的、有意义的个体的答案。

他闭上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自己全部的灵魂力量去感知，去触摸这个世界的“底层”。他要知道，在这个试验场的规则之下，是否还存在一丝一毫……“真实”。

他的感知如同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些流动的原始能量，探入时空的夹缝，甚至尝试去触碰那构成一切物质与能量的最基础法则符文。

这个过程充满了危险，随时可能被狂暴的能量流撕碎，或者触碰到某些不可名状的防御机制。但卡鲁斯置之度外。与其作为一个糊涂的傀儡，他宁愿在寻找真相的路上彻底湮灭。

就在他的感知延伸到某个极限，几乎要触及到一层冰冷、坚固、无法理解的“壁垒”时，他忽然“听”到了什么。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段极其微弱、仿佛来自无穷遥远之处的……“杂音”。这段杂音与整个试验场和谐（哪怕是动态的和谐）的“背景音”格格不入，它混乱、无序，充满了破坏性，但又奇异地蕴含着一种……纯粹的、不属于任何已知参数的“自由”气息。

这杂音的源头，似乎正是来自那片他刚刚离开的，正在被“污染残渣”侵蚀的战场边缘。

卡鲁斯猛地睁开眼，暗红色的眼眸中，迷茫被一种极致的专注和惊疑取代。

“这是……什么？”

这股气息，与他所知的“织网”、“源初”、“希望之源”、“归墟”都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种……外来的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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