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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瞬间不想看任何人,叫他们都出去,都去死好了。
人便陆续出去,陈雪林走在最后,衬的前面楚月华娇小,他好像虚虚推了一下她的肩膀,意思他来带上门。
这动作乍看也没什么问题。
好了,这下隔绝开了,外面的世界是属于年轻人和小孩子的,老了就该离群,别弄得大家都不高兴。
空气都年轻起来,充满生命力。楚月华去安排饭,只有陈雪林要留下吃,雪樱见状,摇着轮椅追出来哀求陈雪榆:“二哥,你好不容易来一趟,陪陪我嘛。”她有点急,扯住他胳膊,低声说,“你们别走呀,你们一走,”她暗暗递眼风,“还不知道偷偷干嘛呢!”
陈雪榆笑道:“爸爸在家,不会的。”
“可是爸爸生病了,他这两天又拉又吐,都不能下床!我还听见保姆偷说爸爸坏话了!”
“说的什么?”
“她好像在跟人打电话,说老头子作践人,马桶上全都是,不能看!”
雪樱愤愤不平,“爸爸又不是故意的,她还说人老了把不住门,什么意思?”
人老了就是这么悲哀,你再有钱,也许有一天也要看保姆脸色。你想指挥人家,没那个力气,没那个能量,人家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扇你嘴上,骂你脸上,受着吧,死都没法子。
陈雪榆当然不用去想那么远,他还年轻,相当年轻。
“你乖,这话别学给爸爸了,他听了会生气的。”
“我偏不!我就要学,让爸爸开了她!她一个当保姆的,拿我们的钱还敢说坏话!反了她了!”
她是青春期小女孩,越不让她干什么,她越要去做。
陈雪榆又劝了几句,他始终好脾气。
他只是把雪樱劝回了屋,他往车子旁走,时睿站在竹林那接电话,项目部有事,他需要过去一趟。
时睿的车子半路抛锚,叫人拖车,自己打车过来的。
陈雪榆要送他。
身后台阶上,陈雪林喊他们两个:“真不在这儿吃?”他的声音特别响亮,一听气血就无比充足,带着快活。
时睿高声说:“项目部有点急事,真得过去,下次再吃吧。”
他看看陈雪榆:“都走了不大合适,我自己打车也行。”
陈雪榆已经拉开车门,发动了车子:“我还有别的事,爸胃口不好,估计难得下来坐着一块儿吃,他精神不好,不打扰他了。”
“肠胃型感冒,一两周差不多能好。”
“叔叔牌位的事,先别提了,时机合适我跟他说。”
时睿一怔,陈雪榆很自然地揽过去了,他那语气,完全是替他考虑,好像怕他为难,这就没法拒绝了,显得不识好歹。
“我过几天去一趟正峰寺,顺便一块儿祭拜了。”
这是陈雪榆第二次提,话说得更明了,时睿却不问,不该他问的他从不过问。
“谢谢你想着。”
“不一起吗?凑个时间。”
时睿是了解他一些的,他嗅出试探,当作不知道,也很自然应下:“行,哪天忙完了晚一点过去也可以。”
车子在路上等红灯时,后面猛得撞上来,陈雪榆回头看两眼,边解安全带边笑道:“今天是个出事故的好日子。”
他跟时睿一道下车,撞他们的,是辆警车。这警车上下来的人,十分年轻,陈雪榆微微一笑:“警察同志急着执行公务?”
老杨啪一声关上车门,提提裤腰。他站到早一步下来的冯经纬旁边,上下把陈雪榆一打量,笑说:“对不住啊,大意了,说追上就追上了,是我们的错,正常走程序就行,该怎么赔偿怎么赔偿。”
车是老杨开的,他开车有个毛病,话很多,又爱加手势,好像不加意思不能表达到位。这车他没刹及时,就这么撞上来了。
冯经纬觉得陈雪榆面熟,总觉得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目光落他车上,才反应过来,是熟悉这车,车是很贵的车,车牌号也很吉利,他在派出所附近见过。
陈雪榆看也没看车子:“问题不大,算了。”
冯经纬暗自松口气,他们执行公务不假,但老杨超速了,到时单位有可能得追偿。
老杨笑道:“可别,知道你有钱,但咱也不是占便宜的人,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他眼袋老重,整张脸往下掉,头发也潦草,但人一开口说话,眼睛湛湛有神。
冯经纬忍不住看他一眼,示意他瞧车标。老杨离婚了,一个女儿跟着前妻,需要他定期打钱,他自己又爱喝酒抽烟,这两样开销不小,加上他本身职务不高,守着那点死工资,赔一辆豪车可能要几个月的工资。
陈雪榆见他炯炯看自己,目光依次滑过老杨衣服的领口、长裤、灰头土脸的黑色运动鞋,他还是笑:“那好,要报警吗?让交警同志过来?”
老杨痛快道:“当然报警。”
陈雪榆让时睿报了警。
冯经纬不知道老杨轴什么,他们不是占便宜,是遇到好说话很大方的车主了。
“这车不少钱吧?看你也没比我这同事大几岁,都是年轻人,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老杨拍了下冯经纬,拍得他一愣,“这就看投胎的技术了,你小子下辈子看准了投,别再一家人累死累活才凑出个首付。”
老杨疯了,突然在陌生人跟前话这样多,不大礼貌了,冯经纬惊奇着。
第30章
陈雪榆笑笑的不予置评,他不说什么,时睿也绝不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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