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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再度相望,惊得抽了一口冷气。
这……这还真是不无可能啊。
……
而在此刻的未央宫中,刘稷把玩着手中的金面具,一边感慨着这东西真是隐藏自己震惊情绪的大帮手,一边向刘彻说出了一句他没想到的话。“我想往辽西走一趟。”
“辽西?”刘彻一惊,“可您之前不是说,不想被人莫名其妙地丢去了边境?”
刘稷斜他一眼:“被人绑过去和我自己想去是一回事吗?此一时,彼一时也,我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刚才刘彻还在和他说,幸好有那道轰向郭解的天雷,让这道通知各地豪强搬迁的旨意,不会遭到太多的阻力,这样一来,他也能将更多的人力物力继续投入到边境的防备中。
刘稷其实还挺高兴自己做出的这份贡献,毕竟这怎么说都是拔除了地方的一些劣性偶像,让有些人莫要以恶为首。可他又突然之间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这一次,他是炸了个痛快,也没让人看出多少破绽,但倘若还有想不开的人,觉得郭解命不该绝,或者是如郭解这样的人不该背井离乡,跑来找他的麻烦怎么办?
固然长陵邑的那次刺杀,已经对外证明了他并不好杀,但什么驱鬼驱邪的法术,鸩毒鹤顶红之类的毒物呢?同时有多个人来行刺呢?或者就是买通了宫人,直接来捂他的口鼻,玩窒息杀人的办法呢?还有……
唉,要知道,他的防护罩,可就只有7次了!
走走走。
他打不过,但躲得起。
先去边境,躲一躲这风头!
————————!!————————
(*)《天郊飨神歌》
(*)《南郊赋》
第43章
若是继续留在长安,以他这个闲不住的性子,指不定真能让那些找上门来的游侠逮住机会,来上一处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可边境军旅之中,这些人就绝无这样的机会。
诚然,他的人生准则是能刚则刚,绝不让自己憋屈,但在涉及性命问题的时候,他才不含糊。
而且非要说的话,离开长安往边境去,比在长陵邑那地方还有机会从刘彻眼皮子底下跑路,若真到了情况不妙的时候,他大可以制造出个“祖宗功成身退”的假象,料来刘彻也不会想到,他这人就是个骗子。
刘稷越想越觉得,这可真是个天才一般的主意。
但他从那尊好用的黄金面具处挪开视线,抬头就见刘彻的表情有几分微妙:“……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市井传言?”
“传言?”刘稷短暂地懵了一下。
什么传言?
当日秋社祭祀上的一出,难道不是应该坐实他高祖复生的身份,让京师众人对这“贤者生,恶者死”大加讨论,小心做人吗?
怎么听刘彻的意思,这当中还有些另外的情况?
但才有早前秋社上的表现,刘稷的底气不知足了多少,压根懒得装自己知道,用含糊不清的话和刘彻打机锋,直接毫不客气地发出了一句回问。
“你哪只眼睛看到,这几日我还有空去外面闲逛?早前去市井上闲逛,也就是图个多年不见的新鲜,现在若是连清净都没了,那还不如在房中歇着。”
更别说他前阵子又是排练又是早起,现在就只想睡懒觉。
美其名曰,祖宗施放了天罚后魂魄不稳,需要补足精气。
——非常合情合理。
刘彻:“……”
刘稷这太过理直气壮的不知,让刘彻莫名觉得,提出那个问题的他反而显得有点蠢。
他憋了口气,沉声道:“有人说,太祖戴着面具主持祭祀,是因我不能容人,生怕你这位开国之君的功绩超过了我这位在世的帝王。还有些声音,把您早年间的战绩翻了出来,但其言语,不像是庶民会讨论的范畴,所知之多,倒像是有文书传承下来了,比起在追忆往昔,更像是在煽风点火。”
“捧杀?”刘稷眉头微微一动。
刘彻刚想说,刘稷这两个字的总结,当真恰如其分,便忽见刘稷刚皱起的眉头又一次松开,变成了一抹悬于唇畔的玩味笑容,“你长进了不少啊,把话说得这么直接,还真有点不像是你的作风。”
刘彻哼了一声,接下了这句“夸奖”:“您已让了一步,我若还非要前后试探,步步紧逼,倒显得我无做皇帝的远见与心胸,谈不上作风不作风的。与其把这有人从中搅和的情况敷衍过去,留个供人挑唆的疙瘩,还不如把话说清楚。”
“好,这话说得聪明。”刘稷拍手发笑,“既然你是这么清醒的人,我又会糊涂吗?若我真是为了避让你的猜疑,才在今日选择北上,那才真是让那些从中挑拨的人看了笑话!”
刘彻嘴角紧绷的神情一收:“这么一看,倒是那试图挑拨离间之人,做了件天大的蠢事。”
“可此人当真做的是无用之功吗?”刘稷问道。
刘彻沉默了片刻,神情维系住了泰然:“……想必您还没无聊到要拿天罚砸我头上。”
“谁跟你说这个了!”刘稷嗤道,“你担心不担心这天罚,不是我该关心的事,这举头三尺有神明还有祖宗,还能让你别哪一天乾纲独断,黑白混淆,糊涂得忘了自己是谁。我是说,此人没做无用之功,而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我不在乎有没有真正的名字流传于今日的史官文字,也早就跟你说明白了这个态度,百姓却未必能明白这当中的苦心,反而觉得有阋墙于内的风险。既然如此,与其让人有机可乘,还不如我们自己先堵死这条路。”
刘彻心中思量着刘稷的前半段话,口中却先下意识地重复着最后几个字,发问道:“堵死这条路?”
“谁说方相氏之位,就一定要是因帝王猜疑而被迫居之?”刘稷前些时日为筹备那秋社大祭,查阅了不少资料,此刻说起来,也是侃侃而谈,“方相氏既为嫫母之后,本就可追溯上古,又有驱逐邪祟之能,更非等闲。难道不比那河间献王之子的名号,更适合作为我行走人间的载体吗?”
既然有人觉得,刘稷戴上面具,是被迫降低身份,那就把“方相氏”的地位抬高好了。
这样一来,不仅民间谣言不攻自破,免得长安百姓心中不安,刘稷也还能再多用几次这个身份,在那种容易露馅的场合,把那好用的金色面具再一次顶上!
他虽然自认自己的表情掌控能力不差,在朝堂之上也敢真摆出刘邦的架子,但没人能保证意外永远不会发生。
此为防患于未然。
这个马甲可以常用,而不仅仅是用在祭祀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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