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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与金光在藏经阁顶层炸开,形成一道混沌的屏障,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楚天半跪在地,胸口一个狰狞的血洞贯穿了前后,焚天剑“当啷”一声脱手坠地,剑身上的金色龙纹黯淡如死铁。玄尘那一击,耗尽了他体内刚刚觉醒的破界血脉之力,甚至连累得残碑印记都陷入了沉寂。
他抬起头,视野被血色糊住,只能模糊地看到无妄大师与玄尘的身影在金光中激烈碰撞,佛号与厉啸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风清雪焦急的呼喊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要死了吗?
楚天摸了摸胸口的血洞,感受着生命力的飞流逝。他不甘心。父母的大仇未报,楚家的血海深仇还未昭雪,他怎么能在这一切开始之前,就倒在这座自诩为“佛门净土”的寺院里?
不!
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倔强与恨意,如火山般在他濒死的躯体里爆。他不能死!他答应过妹妹,要让她看到凶手伏诛!他答应过无妄大师,要守住心中的道心!
“啊——!”
楚天仰天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不是愤怒,而是决绝。他将已经沾满自己鲜血的右手,猛地按向胸口的残碑印记!
“以我残躯,燃我心血,换我道途一线天!”
这是他血脉中沉睡的古老咒文,是楚家世代相传的禁术——“焚心诀”。此术以心头精血为引,燃烧己身寿元与神魂,换取片刻的无上力量,但代价,是事后经脉寸断,修为尽废,甚至可能沦为活死人。
这是一个赌上一切的赌局。
残碑印记在他的掌心下,仿佛沉睡的洪荒巨兽被唤醒,猛地爆出灼热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能焚尽万物的神圣与毁灭气息。楚天体内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点燃,滚烫的岩浆顺着他的经脉奔流,所过之处,皮开肉绽,白骨森然。剧痛让他浑身痉挛,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出一丝呻吟。
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从他体内轰然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周身缭绕着赤红色的火焰,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他生命与灵魂的具象化。他看了一眼倒在不远处的焚天剑,伸出手,火焰缠绕而上,将其重新召回手中。
剑在手,人已不同。
此刻的楚天,双眸不再是赤红,而是化作了深邃的漆黑,仿佛两颗吞噬光线的黑洞。他能看到玄尘与无妄大师战斗的每一个细节,能看到玄尘每一次灵气运转的破绽,能看到无妄大师每一招佛法背后的慈悲与无奈。
“大师,退下!”楚天对着无妄大师的方向大吼一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无妄大师耳中。老和尚看到楚天此刻的状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与不忍。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是九死一生的禁忌之术!
“孽障!你敢!”玄尘见楚天非但没死,反而气势暴涨,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他一掌拍向无妄大师的后心,要将这老和尚灭口,免除后患。
“休伤我师!”楚天动了。
他的度快到极致,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瞬息之间便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玄尘的面前。焚天剑上,燃烧的灵魂之火化作一道剑气,斩向玄尘的头颅。
这一剑,没有了招式,没有了章法,有的只是同归于尽的决绝!
玄尘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楚天竟能爆出如此力量。他急忙收掌回防,双掌交叉于胸前,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剑。
“铛!”
火星四溅,玄尘只觉得双臂一阵酸麻,胸口闷,竟被这一剑震退了三步。他看向楚天的眼神,已经从看待一个天才,变成了看待一个疯子。
“疯子!你这是自毁道基!”
“我的道,不需要你们来定义!”楚天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嘴角都溢出一缕鲜血。焚心诀的代价已经开始反噬,但他无怨无悔。
趁着玄尘心神剧震的刹那,无妄大师挣脱了束缚,一把抓住楚天的后领,将他向后猛地甩出藏经阁的范围。“走!离开这里!”
“大师!”楚天还想挣扎。
“再不走,我们都得死!”无妄大师须皆白,眼中却射出前所未有的决然。他对准玄尘,双手合十,口中开始吟诵一门古老而悲壮的佛门禁术。
楚天知道,大师要以自己的性命,为他争取一线生机。他咬碎了舌尖,剧痛让他保持了一丝清明,借着被甩飞的惯性,毅然决然地转身,从藏经阁破碎的窗口跃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身后,传来无妄大师悲天悯人的佛号,以及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楚天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失去继续逃亡的勇气。
冰冷的雨水浇在楚天的脸上,让他混乱的神智清醒了几分。他坠落在寺院后山的一处水潭中,焚心诀的力量在迅消退,身体的剧痛和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挣扎着爬上岸,浑身湿透,像一条濒死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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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哥!”
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楚天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叶孤舟撑着一把伞,焦急地站在岸边。少年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显然是听到动静后,不顾一切地跑来。
“叶……孤舟……”楚天想开口,却喷出一口血水。
叶孤舟连忙跑过来,将他扶起:“楚大哥,你怎么样?我……我去叫人!”
“别去……”楚天按住他,“寺里……已经不安全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叶孤舟头上。他看着楚天胸口那个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散着死气,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那……那怎么办?”
楚天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摸出无妄大师塞给他的那个锦囊,里面是半块玉珏,还有一本用油布包裹的古籍。他将玉珏递给叶孤舟:“拿着这个,立刻离开大雷音寺,回南荒去。找一个叫‘风清雪’的姑娘,把这个给她,就说是我楚天的信物。”
“那你呢?楚大哥,你跟我一起走!”叶孤舟不肯放手。
“我……有我要做的事。”楚天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叶孤舟,你听着,好好活下去。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一个叫花梦瑶的白衣女子,告诉她,楚天没有让她失望。”
他并没有说出全部真相,只是凭着一种直觉,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风清雪身上。那半块玉珏,既是信物,也是一种庇护。
交代完后,楚天推开叶孤舟,踉跄着向密林深处走去。他不能连累这个善良的少年。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山石,也冲刷着楚天身上的血迹。他靠着残存的意志,拖着重伤的身体,在山林中穿行。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一点微弱的火光。
那是一座小小的木屋,隐在树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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