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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翻腾,如万马奔腾,又似天河倒灌。
楚天的身影,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九天之上的稀薄灵气,直坠向那座悬浮于云海中央、宛如神宫的摘星台。
他胸口的残碑印记,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金色火焰。那不是痛苦,而是吞噬了古树生机后,被激出的、更加旺盛的战意与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乃至对天地法则的感知,都因为这股力量而变得更加敏锐。
下方,那座由九根白玉石柱支撑的宏伟仙宫,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散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与……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好重的怨气……”楚天眉头紧锁。
他收敛了全身气息,如同一只真正的幽灵,绕过了外围那些由阵法符文构建的、肉眼难辨的警戒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摘星台下方的一座白玉平台之上。
这里,是摘星台的根基所在。平台中央,并非想象中的丹炉或祭坛,而是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池子。
池子中,没有火焰,没有灵气,只有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淌。那液体散出的,正是楚天刚才感应到的,混合着腐朽与生命精华的诡异气息。
血髓池!
一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楚天脑海中炸响。他不知道这个名字从何而来,但当他看到那池中液体时,残碑印记便传递来了这个信息,以及……无尽的憎恶与冰冷。
这池子,是太玄门用无数生灵的精血与魂魄,以无上法力温养而成的“魔池”!它既是炼药的熔炉,也是禁锢万千怨魂的牢笼!
“桀桀……”
一阵阴冷的笑声,突兀地在平台上传来。
楚天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身穿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老者气息萎靡,修为不过筑基期,但一双眼睛,却闪烁着一种病态的、沉迷于某种事物的狂热光芒。
“一个不知死活的小杂种,竟然能闯到这里来。”老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说道,“小子,你身上那股味道……很香啊。是强大的‘长生印’在吸引我吗?”
他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楚天胸口。
楚天心中一凛。此人虽弱,但眼力不俗。而且,他对自己的“长生印”充满了贪婪的渴望。
“你想怎么样?”楚天冷冷地问道,不退反进,将阿蛮护在身后。
“不想怎么样。”老者狞笑一声,枯瘦的手掌中,突然冒出一缕缕漆黑的尸气,“把你身上的‘长生印’,连同你这具身负大气运的躯壳,一起贡献给池主大人!区区一个破界者转世,还不配拥有它!”
话音未落,他猛地扑了上来,五指成爪,漆黑的尸气化作一只鬼脸,张开血盆大口,抓向楚天的天灵盖!
“找死!”
楚天眼中寒芒一闪。对付这种杂鱼,何须动用破界血脉?
他侧身轻松躲过,同时右手并指如剑,对着老者的胸口,轻轻一点。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利器入肉声。楚天的指尖,不知何时已凝聚了一丝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老者的心脏。
老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那细微的血线迅扩大。
“你……你做了什么……”他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
“送你上路。”楚天收回手指,面无表情地说道。
老者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生机断绝。
楚天看都未看他一眼,目光重新投向那座散着不祥气息的血髓池。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却也消耗了他一丝残碑之力。这池子周围的禁制,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没有时间耽搁。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残碑印记再次光。这一次,他主动引导那股吞噬之力,不是针对生机,而是针对……空间!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
“嗤啦——”
一声轻响,如同撕裂一张薄纸。他面前的空间,竟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不稳定的黑色裂口!
这是破界血脉最原始、最野蛮的应用!强行撕裂空间,无视阵法禁制!
裂口之后,是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和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哀嚎。
楚天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跨了进去。
……
下一刻,楚天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四周的岩壁上,镶嵌着无数散着柔和白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而空间的正中央,便是那座更加庞大、深不见底的血髓池!
池子的规模,比在平台上看起来,要大上十倍不止!暗红色的液体,如同一条条蠕动的血色巨蟒,在池中翻滚、沸腾。
而池子里……泡着的,是密密麻麻的人!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刻都如同死尸般浸泡在血水之中,只有少数几个人的身体,还在微弱地抽搐。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极度痛苦与恐惧的、永远定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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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股精纯的、带着无尽怨气的生命力,正从他们身上被强行抽取,汇入池中,化作那粘稠的液体。
“啊啊啊啊——!”
就在楚天心神剧震之时,池中一个尚存一丝神智的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出了凄厉绝望的惨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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