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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刚转过街角,雨就砸下来了。楚凌天把公交卡塞进胸口的内袋,指尖碰到一张皱巴巴的公交线路图,下面还压着一条录音缓存删除的记录。他没回头,也没停步,沿着主干道往城东走。
o路早就没了影。但他记得那车牌——苏a·l。泥点溅在车窗上时,他看得真切。那车往物流园去了。路边清洁工塑料袋里的水瓶,和工头塞给他那瓶一模一样。
他边走边想,工头递钱时说的话:“别被欺负死了。”
还有公交卡背面那行刻字:“yh-o,别信苏康。”
yh是云湖?他拿不准。可工头是云湖工地的老面孔,这话肯定有讲究。o号仓库……得去看看。
路口停着辆小巴,等客。他上车,扔了两块钱。司机扫了他一眼,没吭声。车子晃晃悠悠开出去,雨在窗外越下越密,打在玻璃上糊成一片水痕。
到了云湖工业区,他下车。厂区死气沉沉,铁门锈得快断,墙外歪着几辆破三轮。他贴着墙根走,眼睛盯着地面。
泥地湿了大半,但有几道压痕特别深,轮胎宽,带斜槽——跟那辆商务车一样。他蹲下,指尖摸了摸纹路,方向朝北,通向一片废弃厂房。
他顺着车辙走,绕过一堆废钢筋,眼前出现一栋灰扑扑的单层仓库,门框上红漆写着“o”。
没灯,没人声。可他刚靠近围墙,脑子里那颗珠子忽然一热,像谁轻轻撞了他一下。
他立刻停下。
下一秒,墙头一道黑影掠过,是条狗,个头不小,鼻子抽动着朝这边嗅。他屏住呼吸,贴墙不动。狗转了两圈,被远处铁桶“哐当”一响引开,跑了。
他松了口气,抬头看墙。排水管锈得厉害,但还能撑住。他抓着管子往上爬,脚踩墙缝借力,几下翻了过去。
落地没出声。他蹲在草堆后,扫视四周。仓库后门半开,里面黑着,地上有拖拽的湿印,一直延伸到门口。他摸出打火机,咔地一响。
火光一闪,他看见墙角堆着几个油桶,锈得流油。他把打火机凑上去,火苗“轰”地窜起,黑烟滚滚。
狗叫立刻响起,由远及近。他趁机贴墙溜到仓库侧面,从一扇破窗往里看。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折叠椅和一张轮椅。轮椅扶手上沾着药水痕迹,针管头还挂在边上。他认得,和养老院那根一样。
人来过,但不在了。
他正要退,身后草丛“沙”地一响。
他猛地转身,寒光直奔腰侧。
匕!
刀尖贴着衣服划过,布料“嗤啦”裂开一道口子。他整个人已经侧身闪出半米,心跳稳,呼吸没乱。
苏昊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攥着匕,脸上全是狠劲。他比楚凌天矮半个头,但壮实,手臂青筋暴起。
“你他妈真不怕死?”苏昊咬牙,“刚才那一刀,再进两寸,你肠子就出来了。”
楚凌天不答,只盯着那把刀。不长,但锋利,刃口反着光。刚才那一闪,是身体先动——识海珠子一震,肌肉自己就反应了。
“人呢?”他问。
“谁?”苏昊冷笑,“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吧?野种一个,还查身世?”
楚凌天眼神冷了。
“你爸楚战天当年把你弄丢,就是不想认你。现在你蹦出来,还想翻案?告诉你,李秀英那老东西活不了几天。她要是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爹妈是谁。”
楚凌天往前走了一步。
苏昊立刻举刀:“别动!再走一步,我捅了你!”
“你怕的不是我查身世。”楚凌天声音低,“是怕我查出你们干了什么。”
“放屁!”苏昊吼,“你再往前,我让你消失!听懂没有?消失!没人会找你,没人会问!你就跟那些死在工地的农民工一样,烂在土里都没人收尸!”
话没说完,手腕一抖,匕又往前送。
楚凌天没硬挡,腰一拧,侧身避让,右手顺势一带,把对方手臂拨偏。刀尖擦着肋骨划过,没破皮,衣服又撕了一道。
苏昊愣了。
这一拨,快得不像常人。他练过?还是……
楚凌天已退开三步,站定。
“你不敢杀我。”他说,“你要真敢,第一刀就该扎心口。你拿的不是杀人的胆,是吓人的刀。”
苏昊脸色变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苏家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城里混不下去!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还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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