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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天钻进车里,车门刚合上,手机就震了。金戈踩着刹车,等他话。
他没说走,低头去点那条推送。屏幕一亮,蹦出个pdf,标题就仨字:律师函。右下角压着京诚律所的红章,函人写着“王律师”,底下还盖了赵炎公司的公章。
金戈从后视镜扫他一眼:“又来了?”
楚凌天没吭声,手指往上滑,一口气拉到底。内容不长,句句扎人——说他造谣,损害赵炎名誉,要公开道歉,赔两百万,不然就告到底。
看完,他嘴角抽了一下,像笑,又不像。
“赵炎慌了。”他说。
金戈鼻腔里哼出一声:“他不慌谁慌?你前脚刚把苏家那堆烂账掀出来,他那些阴阳合同还能藏几天?”
楚凌天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翻出相册里的几张截图。前两天从乌木箱里扒出来的财务流水,赵炎名下三家公司,两年里靠假项目走账,虚开票四千多万。其中一笔打着“技术咨询费”的名头,转去了境外空壳公司。
他放大那串银行账号,盯了两秒,打开短信,打字。
“法庭上见。到时候,我会申请把你们偷税漏税的证据全甩出来。”
送。
金戈瞄了眼屏幕,眉毛一挑:“这么硬刚?王律师可是圈里有名的‘铁嘴’,专给大佬擦屁股,你这么呛他,他能放过你?”
楚凌天把手机扣在腿上,闭眼:“真懂法的人,不会接这种脏活。”
话落,脑子一沉。鸿蒙源珠转了起来,一缕神识缠上记忆里的法条,拆、重组。《民法典》第o条,名誉权;第条,侵权责任;《刑法》第条,诽谤罪的司法解释,全在脑子里铺开,像张网,把赵炎的指控死死罩住。
他睁眼,声音轻:“诽谤成立,得证两点——我说了假话,且故意传播。可我给媒体的材料,匿名,没署名,没录音没视频,连出处都没留。我嘴都没张,他告谁?”
金戈愣住:“那他咬死说你幕后指使呢?”
“指使也得有证据。”楚凌天冷笑,“他能拿出我打电话、消息、转账给记者的记录?有就认栽。可他拿不出。因为他清楚,那些材料,是从他自己财务系统里漏的——不是我黑的,是他自己人炸的。”
金戈沉默两秒,突然笑出声:“所以这官司,打一开始他就心虚。”
“心虚的人,才爱嚷嚷。”楚凌天从帆布包里抽出个u盘,递过去,“赵炎近三年的资金流水,分三份文件夹。红的是虚开票,蓝的是洗钱路径,绿的是给王律师的‘顾问费’。找个信得过的会计所,做份合规报告,备着。”
金戈接过u盘,掂了掂:“要反诉?”
“不急。”楚凌天靠进座椅,“让他先蹦两天。等他把媒体炒热了,我再把证据甩出来——到时候,不是我追新闻,是新闻追我。”
金戈咧嘴:“你这打法,比揍人还狠。”
“揍人解气,断钱才要命。”楚凌天看着窗外,“赵炎靠公司活,公司靠账目撑。我把账掀了,他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就得跪。”
车往前开,广告牌一晃而过。医药集团的巨幅海报上,赵炎西装笔挺,笑得标准,底下写着“诚信经营,回馈社会”。
楚凌天多看了半秒,没说话。
金戈察觉了,笑:“要不要我找人把这海报涂了?写上‘偷税漏税,人设崩塌’?”
“不用。”楚凌天淡淡道,“等法院传票下来,自然有人替他改。”
车停在出租屋楼下。楚凌天下车,拎着乌木箱上楼。钥匙插进锁孔,手忽然停住。
门没锁。
他眉心一跳,指尖微动,一缕元气顺着门缝探进去。屋里没人,也没翻动痕迹。茶几上,多了个信封。
他推门进屋,反手锁门,箱子放床角,拆开信封。
还是京诚律所的抬头,打印的声明稿,比律师函更狠——说他涉嫌刑事犯罪,三天内不回应,立刻报警。
落款时间,两小时前。
楚凌天把纸折好,塞回信封,扔进抽屉。打开箱子,翻出一叠税务申报表。其中一份被红笔圈过:o年第二季度,某子公司成本猛增o,营收几乎没变,增值税抵扣却多出万。
他盯着那串数字,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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