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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山林,是另一个世界。
白日里还算温和的丛林,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潜伏着无数危险的巨兽。夜枭的啼叫声凄厉如鬼魅,草丛中不知名野兽的窸窣声让人毛骨悚然。
上官逸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腿上的伤口在持续不断地渗血,每走一步都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山风一吹,寒意便刺入骨髓,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热量正在被一点点抽干。
他必须找一个能过夜的地方,否则不等天亮,他就会因为失温和失血而死。
不知走了多久,当他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火味。
有人!
上官逸的精神为之一振。他循着那股味道,小心翼翼
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山坳。山坳里点着一堆篝火,火光旁坐着两个人影。
是两个猎户。他们身材壮硕,皮肤黝黑,身上穿着粗布麻衣和兽皮坎肩,身旁放着弓箭和砍刀。他们正在烤一只不知名的野兽,肉被烤得滋滋作响,浓郁的香气飘散开来,让上官逸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犹豫了。
他不知道这两个猎户是敌是友。经历了一切之后,他对任何陌生人都充满了戒备。
但腿上的伤势和腹中的饥饿,已经不允许他再犹豫。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褴褛的衣衫,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逃犯。然后,他拄着一根树枝,一瘸一拐地从灌木丛后走了出去。
“两位大哥。”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缺水而嘶哑难听。
火堆旁的两个猎户立刻警觉地站了起来,抄起了手边的砍刀,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什么人?”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猎户喝道。
“我……我是个迷路的书生,家里遭了灾,想……想讨口水喝。”上官逸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无害,他指了指自己的腿,“不小心摔伤了腿。”
两个猎户对视了一眼。他们看到上官逸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又满身污泥,看起来确实不像有威胁的人。
年长的猎户放下刀,指了指火堆旁的一个水囊:“自己拿吧。”
“多谢大哥。”
上官逸感激地点点头,走过去拿起水囊,却没有立刻喝,而是先问道:“不知……能不能用这个,换一块吃的?”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龙形玉佩。
玉佩一出现,篝火的光芒仿佛都被它吸引了过去,散出温润而高贵的光泽。
两个猎户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们虽然不识货,但也看得出这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年长的那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他看了一眼上官逸,摇了摇头:“小兄弟,这东西太贵重,我们换不起。肉你只管吃,算是交个朋友。”
他说着,从火上撕下一条烤得焦黄的兽腿,递给了上官逸。
上官逸接过烤肉,连声道谢。他将玉佩收好,坐到火堆旁,不顾滚烫,大口大口地撕咬起来。滚热的肉食进入胃里,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让他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和安全感了。
“小兄弟,你这腿伤得不轻啊,不处理一下可不行。”另一个年轻些的猎户开口说道。
“是啊,这山里毒虫多,伤口要是烂了了,会要命的。”年长的猎户说着,从自己的行囊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些捣碎的草药,“来,我帮你上点药。”
上官逸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多谢大哥。”
他解开腿上那块破烂的布条。伤口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已经白、肿胀,看起来有些吓人。
年长的猎户用清水帮他冲洗了一下伤口,然后将那些带有清凉气味的草药敷了上去。一阵剧痛传来,让上官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快,那股剧痛就变成了清凉的舒适感。
“好了,这药是我们打猎人自己配的,止血消炎最管用。”年长的猎户一边帮他重新包扎,一边随口问道,“小兄弟,听你的口音,是姑苏那边的人吧?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
上官逸的心猛地一紧。
他不能说实话。
“是……是山匪,”他低下头,编造了一个谎言,“一群山匪冲进村子,烧杀抢掠,我……我是趁乱跑出来的。”
“山匪?”两个猎户对视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是啊,”年轻的猎户挠了挠头,“这方圆百里,除了咱们这些打猎的,哪来的山匪?官道上太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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