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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村长之语(第1页)

清晨的雾还没散透,像一层薄纱裹着青禾村,灵田的银辉却已透过雾絮,在田埂上织出细碎的光网——不是往日里柔和的暖,是带着沉甸甸分量的亮,像把世代守护的念想,都揉进了这层光里。老槐树下,出去溶洞的队伍早已聚齐,却没一人催着动身,连吴石弓身边的黑马都格外安静,只是偶尔甩甩尾巴,蹄子轻轻刨着沾露的泥土,鼻息里喷着的白气,在雾里凝成小小的水珠。

陈石头背着个半人高的竹筐,里面码满了他连夜锻打的铁刺——每根铁刺都磨得尖尖的,刃口涂了层淡褐色的灵稻汁,还缠了圈浸过草药的麻绳,握在手里不打滑。他的脸绷得紧,眉峰蹙着,却不像之前那样阴沉沉的,反而透着股“要把错事补回来”的坚定,时不时伸手按按筐沿,怕铁刺晃出来。赵婶的药篮塞得鼓鼓囊囊,最上面放着个陶壶,里面是刚熬好的灵米粥,壶嘴用布塞着,还冒着丝丝热气;布兜里藏着几小包磨好的青穗草粉,用油纸包得严实,上面标着“外敷”“撒邪”的字样,是她特意分好的;甚至还带了块干净的粗布,是给林烨擦玉佩用的——怕溶洞里的湿气弄脏了信物。

吴石弓斜挎着弓箭,箭囊里的木箭都重新检查过,箭尖除了灵稻汁,还沾了点清玄给的净化液,泛着淡淡的青光。他站在队伍最外侧,目光时不时扫向山坳的方向,左手轻轻搭在黑马的鬃毛上,指尖划过马颈时,黑马会温顺地蹭蹭他的手——这匹马陪了他十年,从洗劫后逃进山里,到现在守着青禾村,早成了他的“老伙计”。清玄背着木剑,手里攥着那个装净化液的玉瓶,目光落在村长手里的守源杖上,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他从杖头的兽纹里,感觉到了熟悉的昆仑灵气,显然这根杖不普通。

林烨站在叔父林大山身边,胸口的玉佩轻轻颤着,像在和守源杖的微光呼应。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隐隐往村长那边靠——这位头半白、脸上刻满皱纹的老人,是青禾村的“定海神针”,三十年了,从洗劫到如今的混沌支流,只要有他在,大伙就觉得心里踏实。此刻村长握着守源杖的手,指节泛着淡白,杖头的灵脉石兽头,在晨光里亮得格外清晰,连纹路里的细尘都看得分明。

“大伙先歇会儿,我跟你们说几句话。”村长的声音不高,却像有股穿透力,轻轻拨开雾絮,盖过了灵田的风响。他慢慢走到老槐树下,粗糙的手掌抚过树干上一道深疤——那是二十年前洗劫时,一只变异混沌鼠的爪子抓出来的,当时伤口深得能看见树芯,村里人都以为这棵老槐树活不成了,可它还是慢慢结了疤,枝桠一年比一年茂盛,成了青禾村的“守护神”。

“今天去溶洞,不是去‘斗邪物’,是去‘守根’。”村长的指尖在树疤上轻轻摩挲,目光扫过灵田,稻穗上的银辉落在他脸上,映得皱纹都软了些,“咱青禾村的灵田,不是普通的田——你们以为只是种灵米、护村子?不是的。烨儿,你娘当年从昆仑回村,不是只为了跟你爹过日子,她是带着昆仑的嘱托来的。”

林烨猛地一怔,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胸口的玉佩,玉佩突然烫了一下,像是有股熟悉的气息在里面翻涌——那是他梦里偶尔闻到的、母亲身上的淡香。“村长爷爷,我娘……她当年知道混沌气会来?”

“她不仅知道,还早早就做了准备。”村长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盒,盒子是老松木做的,边缘被摩挲得亮,上面刻着个小小的稻穗纹,是他年轻时亲手刻的。他慢慢打开盒盖,里面铺着层暗红色的绒布,布上放着半块青铜令牌——令牌约莫巴掌大,边缘有些磨损,上面刻着昆仑特有的云纹,中间嵌着颗绿豆大的灵玉,虽然灵气微弱,却还透着点淡青色的光,和清玄腰间的昆仑令牌样式有七分相似。

“这是你娘临走前交给我的,说‘要是有一天混沌气破了灵脉,就把令牌给引灵人,让他知道,青禾村从来不是孤立的’。”村长把令牌轻轻递到林烨手里,令牌的温度透过绒布传过来,带着股岁月的沉意,“昆仑典籍里记载,咱这灵田是‘凡域第一道灵障’——灵田的根连着山坳的灵脉,灵脉的另一端,堵着混沌气的主源。当年你娘主动请命回村,就是为了守这道灵障,不让混沌气往凡域扩散。”

清玄往前跨了一步,对着青铜令牌微微躬身,动作带着昆仑修士特有的敬意:“村长前辈说得对。我来之前,师父特意给了我一份古籍抄本,上面写着‘青禾灵田,凡域之盾,昆仑之援’。当年苏前辈(林烨母亲)在昆仑时,就是最擅长引灵护脉的修士,她放弃昆仑的修行,回村守护,是整个昆仑都记着的事。我这次来,除了追踪混沌支流,也是为了完成苏前辈的嘱托,帮青禾村加固灵脉。”

林大山的手轻轻拍在林烨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衫传过来,带着股安心的力量:“你娘从来没跟你说这些,是怕你小,扛不住压力。现在你长大了,能引灵护田了,也该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不只是守着青禾村这几十户人,是守着凡域的第一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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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烨低头看着手里的青铜令牌,云纹的纹路硌着指尖,灵玉的微光和胸口的玉佩遥相呼应,突然就明白了母亲当年的选择——不是逃避,是更勇敢的守护。他抬起头,眼里没了之前的犹豫,只有亮闪闪的坚定:“村长爷爷,我知道了。我会守住灵脉,守住灵障,不让我娘失望。”

村长笑了笑,目光转向陈石头,语气软了些,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信任:“石头,你之前挖灵脉节点,是糊涂了,被混沌气扰了心神——可咱青禾村的人,从来不是靠‘没犯过错’来守村,是靠‘犯了错敢认,遇了难敢扛’。你连夜锻打的这些铁刺,每根都淬了灵稻汁和赵婶的草药,比城里铁匠铺的还结实。溶洞里岔路多,石缝里说不定藏着小邪物,就靠你的铁刺做标记、挡邪物,大伙的安全,得靠你这‘铁屏障’。”

陈石头的脸慢慢红了,他放下竹筐,伸手摸了摸铁刺的刃口,声音有些哑,却格外清晰:“村长,您放心。我这次去,一定把铁刺插好,每个岔路都做上记号,不让邪物从石缝里钻出来。要是遇到怪物,我这铁铲也不是吃素的,肯定护好大伙。”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前我挖坏的灵脉节点,这次也想亲手补好,算是给村子赔罪。”

“好,有志气。”村长点点头,目光又落在吴石弓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吴石弓左手缺了根小指,那是当年为了护村里的孩子留下的伤,这么多年,他从没跟人提过疼。“石弓,你当年抱着二柱躲在草垛里,为了不让混沌鼠伤到孩子,硬生生把左手伸出去挡,被鼠咬掉了小指,却从没跟人说过一句苦。这次去溶洞,你的弓箭是大伙的‘眼’——溶洞里黑,邪物喜欢躲在暗处偷袭,就得靠你盯着,一箭把它们的路堵死。”

吴石弓握紧了手里的弓,左手缺指的地方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忆当年的场景,又像是在确认此刻的决心。他没多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沉得像山里的石头:“村长放心,只要我还有力气拉弓,就不会让邪物近大伙的身。黑马也能帮着探路,它对混沌气敏感,一有动静就会示警。”

最后,村长看向赵婶,目光里满是感激——这些年,村里人的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是靠赵婶的草药撑过来的,洗劫时更是靠她熬的药汤救了不少人。“赵婶,你这药篮里的东西,比任何法器都金贵。青穗草粉能克混沌气,灵米粥能补灵气,还有你熬的草药汤,连清玄小友的净化液都能搭着用——上次屠户被混沌气烫伤,就是你三天就治好了。这次去溶洞,大伙的伤、灵气的补给,都得靠你。”

赵婶把药篮往身前挪了挪,拍了拍上面的陶壶,笑着说:“村长您别担心,我备了足够的草药,灵米粥也熬了两壶,凉了就能热。我还带了干的青穗草,要是净化液不够,咱就用草药粉凑,肯定不让大伙受委屈。”她说着,还从布兜里掏出个小布偶——是只小小的麻雀,跟张婆婆留下的那个很像,“这是我昨晚缝的,沾了点灵稻汁,带在身上,也能沾点灵气,求个平安。”

说完这些,村长举起守源杖,杖头的灵脉石兽头突然亮起金光,一道细弱的金线从兽头的眼睛里飘出来,轻轻落在林烨胸口的玉佩上。玉佩瞬间亮了起来,银辉里裹着淡淡的金光,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连林烨母亲留下的青铜令牌,也跟着泛出了青色的微光。“这守源杖是老辈传下来的镇脉之物,能加持引灵人的灵气。当年洗劫时,就是靠它挡住了第一波混沌鼠,护住了灵田的根。现在我把它的力量渡给你,烨儿——到了溶洞,别想着‘催灵气’,要想着‘融灵气’,融灵田的气,融大伙的念,融你娘留下的令牌之力,这样才能把净化液的效果挥到最大,堵住支流。”

林烨能感觉到那道金线在玉佩里流转,和父母的碎片、张婆婆的碎片轻轻呼应,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托着他。他握紧令牌和玉佩,重重地点头:“村长爷爷,我记住了。融灵气,守灵脉,护大伙。”

村长放下守源杖,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我就不跟大伙去溶洞了——村里得有人守着,阿牛和几个孩子还在家,灵田也得有人看着,万一有邪物漏进来,我能用守源杖挡一阵。你们放心去,村里有我,不会出岔子。”

“村长,让我留下帮您!”阿牛的声音突然从树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个灵稻壳编的小穗子,脸上还有点稚气,眼神却很坚定,“我会敲锣,要是有邪物来,我就使劲敲锣,让全村人都知道!我还能帮您看着灵田,要是稻穗有动静,我就来告诉您!”

村长笑着摸了摸阿牛的头,把手里的铜锣递给了他——那是祭典时用的铜锣,边缘还沾着点灵稻壳。“好,那阿牛就留下,跟我一起守村。记住,要是真有邪物来,别慌,先躲到老槐树下,守源杖的光能护住你,再敲锣,知道吗?”

阿牛使劲点头,双手接过铜锣,像接过了重要的任务。

队伍终于要动身了。吴石弓翻身上马,伸手拉了陈石头一把,让他坐在马后;赵婶走在林烨身边,时不时帮他理理衣襟,怕玉佩露在外面沾了湿气;清玄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罗盘,探测着灵气的方向;林大山断后,目光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老槐树下的村长和阿牛。

“大伙都平安回来!”村长挥了挥手,守源杖拄在地上,身影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挺拔。

“我们会的!”林烨回头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坚定。

队伍慢慢往山坳方向走,灵田的银辉顺着田埂往他们脚下流,像是在为他们送行。晨雾渐渐散了些,阳光落在队伍的身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连黑马的影子都透着股昂扬的劲。老槐树下,阿牛攥着铜锣,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队伍远去的方向,小声默念:“烨哥,吴叔,赵婶,陈叔,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在村里等你们吃灵米糕。”

村长抬起头,望着山坳的方向,守源杖的兽头还泛着淡淡的金光。灵田的稻穗轻轻晃着,沙沙的声响里,满是守护的念想;守域钟的余响在村里回荡,带着股安心的力量。青禾村的晨光,依旧暖得像层薄纱,护着这个小小的村子,也等着远行的人,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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