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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泼洒在锦官城北区的荒郊。废弃炼铁厂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锈蚀的烟囱刺破暗沉天幕,残破厂房的铁皮在夜风里出“吱呀”哀鸣,混着铁锈的腥气与枯草腐败的酸臭,在空气里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月光勉强穿透云层,在满地废弃钢锭上投下斑驳碎影,那些阴影里,似乎藏着无数蛰伏的眼睛。
两道黑影贴着围墙根滑行,裙角扫过丛生的野草却未带起半分声响。陆芍压了压兜帽,遮住眉骨下跳动的幽光——《阴瞳术》已运转到极致,厂房深处的景象在她视野里纤毫毕现:五名狼妖分踞角落,灰黑毛在暗处泛着冷光,最中央那只头目格外扎眼,肩宽近丈,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眼斜劈至下颌,裸露的小臂上肌肉虬结,竟能看到血管里妖力流动的暗红光晕。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西北角的钢渣堆旁,几滩血迹还冒着热气,黏连的毛显然属于人类,血腥味混着妖气,刺得人鼻腔疼。
“至少有一股练气中期巅峰的妖力,还有刚死不久的人味。”陆芍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已凝起一丝极淡的阴气,“他们在处理‘尾巴’,我们来得正好。”
苏妙云指尖缠着的绛紫软剑轻轻一颤,划出一道几乎无声的弧光。她唇角勾着惯有的妩媚笑意,眼底却淬着冰:“老规矩,你拆骨,我剔牙。这么多‘狼肉’,可别浪费了。”
话音未落,两人已如分岔的水流散开。陆芍贴着围墙阴影,靴底踩过碎铁屑时特意放缓重心,待行至正门那道半塌的铁门处,她忽然屈膝,身形如纸鸢般飘进门缝,落地时连灰尘都未惊起。而苏妙云则借着厂房外那棵枯树的掩护,足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柳絮般升向屋顶,卡在一处破洞边缘,绛紫裙摆与夜色融为一体,只露出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盯着下方狼妖的动静。
厂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狼妖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那刀疤头目忽然抽动了下鼻子,狼耳猛地竖起,绿油油的眼睛扫向正门方向:“有活人的味道!是修士!”
他的吼声未落,一道幽黑指风已如毒蛇般射向他眉心!陆芍不知何时已欺至三丈内,双指并拢,阴姹真气与九幽阴气在指尖凝成实质,空气都被这股寒意冻得“滋滋”作响——正是她的杀招“玄阴指”!
“找死!”刀疤头目反应极快,左臂猛地抬起,布满黑毛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迎上。爪尖泛着血色妖光,竟隐隐有灼烧的气息,显然是常年用妖力淬炼的结果!
“轰!”
指力与狼爪相撞的瞬间,气浪如涟漪般炸开,地面的碎铁屑被掀得漫天飞舞。陆芍只觉一股蛮横的妖力顺着指尖传来,让她小臂微微麻,身形却只是向后飘出半丈,稳稳落在一根钢柱旁。而刀疤头目则被指力里的阴寒之气侵入经脉,整条左臂瞬间僵住,黑毛上甚至结了层白霜,他踉跄着后退三步,低头一看,爪尖竟崩裂了三道小口,黑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怎么可能?你的真气……竟能冻住我的妖力?”刀疤头目眼中满是惊骇,他纵横边境多年,还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霸道的真气属性。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另外四名狼妖已咆哮着扑了上来。它们四肢着地,指甲在地面抓出深深的划痕,腥臭的涎水滴落在钢锭上,带着浓烈的杀意,从陆芍的前后左右同时难,显然是想以多欺少,战决!
“哎呀,欺负小姑娘,可不太绅士哦。”
一道轻笑忽然从头顶传来。刀疤头目抬头的瞬间,就见一道绛紫身影如花瓣般飘落,苏妙云手中的软剑不知何时已出鞘,剑光如灵蛇吐信,精准地缠上左侧那名狼妖的脖颈!那狼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觉咽喉一凉,滚烫的鲜血便喷溅而出,它捂着脖子倒地,喉咙里出“嗬嗬”的哀鸣,转瞬便没了气息。
苏妙云身法快得惊人,软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她专挑狼妖的关节和要害下手,剑尖划过狼妖的膝盖时,那狼妖便惨叫着跪倒在地;刺向另一只狼妖的眼睛时,对方下意识躲闪,却被她趁机一剑刺穿心脏。更诡异的是,她周身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魅惑力,让剩下的三名狼妖眼神有些涣散,动作也慢了半拍,竟被她一人死死牵制在原地,连靠近陆芍的机会都没有。
陆芍压力大减,目光重新锁定刀疤头目,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阴姹经》的身法被她施展到极致,原地留下三道残影,真身却已绕到刀疤头目身后,玄阴指力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指风过处,空气里凝结出细小的冰粒,地面更是迅结起一层白霜,连刀疤头目周围的妖力流动都慢了几分!
“吼!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刀疤头目彻底被激怒,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体型竟硬生生膨胀了一圈,身上的黑毛根根倒竖,妖气如黑雾般从他体内涌出,整个厂房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分。他舍弃了防御,猛地转身,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漆黑的妖火喷吐而出!那妖火带着浓烈的腥臭,所过之处,钢锭都被烧得“滋滋”作响,显然是他压箱底的本命妖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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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芍眼神一凝,不敢硬接,身形急后退。同时双手快结印,阴姹真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旋转的幽暗气盾,盾面上布满了细密的符文,正是《阴姹经》里的防御招式“玄阴盾”!
“嗤——!”
妖火撞在气盾上的瞬间,出刺耳的腐蚀声。黑色火焰疯狂啃噬着气盾,原本幽暗的盾面迅变得透明,边缘甚至开始融化,眼看就要破碎!陆芍咬牙催动体内真气,额角渗出细汗,却感觉妖火的威力越来越强,气盾随时可能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精神波动,如同尖针般刺入刀疤头目的识海!那是苏妙云趁他全力催动妖火、心神松懈时,暗中施展的“摄魂术”!刀疤头目只觉脑海里“嗡”的一声,眼前瞬间黑,喷吐的妖火也骤然弱了几分,动作更是僵在了原地!
“就是现在!”陆芍眼中寒光爆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体内剩余的阴姹真气与九幽阴气全部凝聚于右指。指尖的幽黑光芒暴涨,甚至形成了一道半尺长的气芒!她身形如箭般掠出,右指狠狠刺向刀疤头目的心脏!
“噗!”
气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刀疤头目的胸膛,带出一股滚烫的黑血。刀疤头目身体剧烈一颤,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眼中的疯狂迅褪去,化为浓浓的死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出一阵“嗬嗬”的怪响,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头目一死,剩下的两名狼妖顿时斗志全无,转身就想逃跑。苏妙云哪会给它们机会,软剑如同两道紫色闪电,分别刺穿了它们的后心。两道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随后厂房里便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妖气在空气中弥漫。
苏妙云走到刀疤头目尸体旁,蹲下身搜索起来。她手指在对方腰间一摸,掏出一块巴掌大的兽皮地图,又从他脖子上扯下一枚刻着狼头的血色令牌——令牌上的狼眼用红宝石镶嵌,隐隐散着妖力波动。她展开地图,借着月光一看,上面用黑色墨汁标记着一条从边境通往锦官城的隐秘山道,沿途还有三个用朱砂画的圆圈,显然是城内的接头点。
“果然是条大鱼,这地图和令牌,可比杀几只小狼妖值钱多了。”苏妙云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将地图和令牌收好,转头看向正在调息的陆芍,“妹妹,这次我们可立了大功,说不定能从城主府换不少修炼资源。”
陆芍缓缓睁开眼,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的真气,脸色有些苍白。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地上的狼妖尸体:“别耽搁,用化尸粉处理干净,这里不宜久留。”
两人迅行动起来。苏妙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灰白色的粉末,均匀撒在狼妖尸体上。粉末一接触到血液,便立刻冒出白色烟雾,尸体以肉眼可见的度融化,最终化为一滩黑色液体,渗入地面的缝隙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陆芍则负责清理地上的血迹,她指尖凝起一丝阴气,在血迹上轻轻一扫,那些血迹便瞬间冻结,随后碎裂成粉末,被夜风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两人对视一眼,身形同时掠出厂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茫茫夜色中。
废弃炼铁厂再次沉入死寂,只有夜风依旧在厂房里穿梭,出“吱呀”的哀鸣。没人知道,今夜这里曾生过一场惨烈的厮杀,更没人知道,这场厮杀,已为即将席卷锦官城的暗战风暴,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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