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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风眠也在这时替她说了句话:“赵捕头,我娘子只是过于正直公道而已,又心直口快了一些,您千万不要多想呀。”
云媚极为感激地看了沈风眠一眼,心说:这家伙虽然文弱,但却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信任我偏向我。
孰料,沈风眠的下一句话竟然是:“梅阮那淫贼声名狼藉臭名昭著色胆包天,您说我娘子和那淫贼相熟,岂不是坏我娘子名声?”
他的语气还颇为义正词严,好像她梅阮就是这世间最黑最黑的一块墨,谁近谁黑。
云媚气得不行,忍不住心里骂道:“你才是淫贼呢!你才色胆包天!你才臭名昭著!你全家都声名狼藉!包括肚子里这个小的!”
赵捕头却深觉沈风眠的话有道理,忙表歉意:“是我考虑不周,还望沈老板见谅。”罢了又叹息一声,道,“其实县太爷也怀疑那采花贼是在故意套用梅阮的身份,但事关重大,在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谁都不敢妄下定论。”
云媚知晓自己现在绝不能够继续替梅阮说话,不然还会引火烧身,但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便铤而走险地开了口:“江湖上有关梅阮的传闻真真假假,我也曾听说过一条,那就是她虽然喜欢夜闯美人闺房,但却只是赏花,从不采花,顶多就是亲亲人家的小脸摸摸人家的小手。”
沈风眠的眼神猛然x一沉,又吃味又生气地想:“你到底摸过多少小手亲过多少小脸?”
卢时心里想的则是:“首席那么喜欢采花当初咋就没采过小王爷的花呢?就不好奇面具下那张脸到底长什么样?就不想拉拉小王爷的手摸摸小王爷的脸?”
孰料那赵捕头听完云媚的话后,竟忽然双目放光如闻仙乐,范进中举一般激动大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对上了!都对上了!”
云媚诧异不解:“什么对上了?”
赵捕头朗声道:“其实那七名苦主并未遭受实际侵犯,仅是被采花贼夜闯了闺房而已。我与县太爷原本一直疑惑那贼人的行迹为何如此怪诞,现经沈家娘子你这么一提醒,瞬间醍醐灌顶,彻底想通了!”
最后,赵捕头又斩钉截铁地公布出来了自己想通之后的结论:“看来那采花大盗,正是梅阮无疑!”
云媚呆如木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捕头拱手告辞,离开冥器铺之后,他风驰电掣地赶回了县衙,迫不及待地要与县太爷汇报自己的最新发现——若真能逮到刺客梅阮,那可真是天大的功绩一件!
但无论那疑犯到底是不是梅阮,都是采花贼无疑。
卢时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向沈风眠告了假,只听他扭扭捏捏地说:“那什么、老板,俺现在想去杏花村一趟,提醒赵小姐注意提防。”
沈风眠大手一挥直接放他走了。
卢时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冥器铺,一刻不停地赶往杏花村。
气氛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铺子中仅剩下了他们夫妻二人。
云媚始终一副呆滞模样,好像被石化了一般。她是真没想到,自己竟会在阴沟里翻了船。
沈风眠叹了口气,无奈心想:“早知今日,当初何必采花?”但又不能不帮她。
沈风眠走到了云媚面前,伸出右手五指在她眼前挥了挥,关切开口:“娘子?娘子?”
云媚回神,先敷衍着说了句:“我没事,就是有点儿乏了。”然后便转身朝着后门走了过去,“你看店吧,我去睡会。”
沈风眠本欲去追,但其脚步尚未迈出就改了主意,还是觉得先让她自己单独冷静一下为好。
在他看来,此案的迷点并不多,疑犯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采花,而是为了引出真正的梅阮,并且八成是为了复仇而来。
至于仇家是谁,他不可能知晓,只能让她自己去想。他若跟去了反而影响她的思绪。
云媚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上午,脑袋都快要想破了,都没能想出到底是谁在栽赃诬陷她。
她的仇家虽然多,但大部分都长眠地下了,除非死人能复活,不然绝不可能前来找她麻烦,还用的是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低级手段。
“官府抓不到真梅阮还抓不到假梅阮么?真是个蠢货!”云媚忍无可忍地骂出了声,“我梅阮可不会有你这种愚蠢的仇家,简直拉低我的档次!”
她的仇家无一不是这世间的佼佼者,非凤毛麟角之辈,她也绝不可能将之放进眼中,唯一放宽标准的一次,便是接纳了祁连的深情。虽然后来的事实也向她证明了自己的眼光其实一直很毒辣,但实话实说,从与祁连相识开始,她就没把他当成过对手,因为他没资格,天资太差。
换句话说,她仇家的下限,是虚伪狡诈的祁连,而上限,则是修罗王湛凤仪。
但哪怕是祁连这种货色都不可能用如此愚蠢的手段来诱捕她,更遑论是湛凤仪了。
到底是哪个小鬼在暗中作祟?竟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可别让我发现,不然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云媚气得直捶床。她可以容忍自己在湛凤仪手下吃亏,甚至可以容忍自己吃祁连的亏,却不能够容忍自己在蠢人手下吃亏,简直是奇耻大辱。也没什么比阴沟里翻船更令她感到憋屈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云媚听到了沈风眠的脚步声,忙闭眼假寐。沈风眠亦未拆穿她,走到床边坐下,动作温柔地摇晃起了云媚的身体,轻声呼唤道:“娘子,娘子。”
云媚这才悠悠转醒,双眼中还流露着茫然,慵懒作答:“怎么了?”
沈风眠:“午饭做好了,唤娘子来吃。”
云媚却一点胃口都没有:“我不想吃。”罢了又叹息一声,道,“我想再睡一会儿,你自己去吃吧,不用管我。”
“那怎能行?”沈风眠斩钉截铁地说,“娘子若是不吃的话我肯定也不会吃,咱们一家三口一起挨饿!”
你还学会威胁我了?云媚没好气地瞪了沈风眠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边趿鞋边数落他:“你放眼去全镇,不,去全县城里看看,哪有男人和你一样娇气的?”
沈风眠不仅不恼怒,反而傻笑了一下:“还不是因为我的娘子最疼我?放眼全县城,不,放眼全天下,就属我命最好,娶了个如此霸气体贴的娘子!”
云媚忍俊不禁,嗔了他一眼:“去你的吧!”烦躁的心情却突然变好了,像是极渴之人忽然喝到了清甜的水。
随后,云媚就牵起了云媚的手,和他一起离开了卧房,去到了小院中。
凉爽的树荫下支着一张四方木桌,上面摆着一盆刚煮好的索面,一盆菇笋肉臊卤和两个白色的空碗。
索面浸泡在了凉白开中,其中还夹裹着翠绿的菜叶,看起来十分清爽。肉臊酱汁浓郁,香气扑鼻,不禁令人食指大动。
云媚立即在桌边坐了下来,沈风眠先用空碗盛了一碗索面,又在白花花的面条上浇筑了一勺色泽油润的菇笋肉臊卤,贴心拌好之后才将之放到了云媚的面前。
云媚立即动起了筷子。面条过了凉水,早就被祛除了热气,吃起来凉爽又筋道,十分适合夏天食用;肉卤软烂,浓郁咸香,还附带着香菇与竹笋的鲜味,瞬间就在舌尖上迸发出了鲜美的味道,相当下饭。
云媚大快朵颐地吃光了一碗面条之后,又将空碗递给了沈风眠:“再给我来一碗。”
沈风眠十分高兴,一边往碗中捞面条一边欣喜地说:“娘子今日的胃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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