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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到这样,话题也没法继续讨论了。郭康只好尽力先把他俩分开,然后劝他们先回家再说。家里至少有马王妃看着,不至于兄妹俩当众打架吧。
又费了一番功夫,他才把这两人劝走。
郭康自己也明白,这个话题,只能到此为止了。让娜如果质疑下去,朱文奎也不好回答。这倒不是紫帐汗国的问题,而是因为如果较真起来,朱允炆在法国的婚姻,都不好解释。而这,是和让娜自己都密切相关的。
朱允炆已经有了正妻,然后又在法国正式结了次婚。按照汉地的习俗,正妻只有一个,其他都是侧室;而按照法国当地的风俗,在这种教会主持的婚礼上娶来的妻子,才是正妻,其他都是情妇,连侧室都不算。
所以,这两位到底谁算数,怎么都说不好。估计只能按照传统,就像“巴塞琉斯”和“皇帝”当做不同头衔一样,把“妻”和“伊普兹”当做两个不同身份了。
当初,王室和他都只是为了政治联姻,所以这种事情,大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削藩出了事,掌控朝廷的阿玛尼亚克派把他驱逐出去,婚姻的事情就无果而终。
但问题是,婚姻的果实——让娜本人,还在这儿呢。
朱允炆肯定不能不认马王妃的,否则现在天天维护他、帮他各种扫尾收场的朱文奎,都得跟他翻脸。齐泰等人也很可能看不下去,导致这个已经很草台班子的小团体立刻散伙。
但这样一来,让娜的处境就尴尬了。
朱文奎之前自己就给郭康抱怨过,说让娜母亲这个“法国正妻”的身份,本来还是可以应付的。如果朱允炆在法国经营的很成功,大家也就没法说什么,让教会随便编个理由就行。在欧洲,有权力的胜利者同样也很容易被宽容对待——查理曼都有好几个妾室呢。
但他偏偏搞砸了事,而且结果比离婚还惨。由于罗马公教不认可离婚,王室直接找了个理由,宣布婚姻无效。让娜连公主和前夫之女都算不上了,一下成了骗婚产物。
而唯一始终在试图帮忙的朱文奎,也对此全然不知所措——在中原王朝,藩王遭遇离婚,真的是个没多少先例的事情。他找理由,都不知道怎么编。
本就身份尴尬的让娜,至此雪上加霜,沦落到了爹妈两边都给不出名分的境地。
目前,在大都,朱文奎对外宣称,她是吴王的法国侧室的女儿,被自己母亲认养,所以一起居住,回避了其他细节。反正法国王室现在不认这段婚姻,没理由计较正室侧室;公主也不会为此打上门来,所以就这么糊弄着算了。
郭康怀疑,他刚才提出的这个“多宫室说”的想法,可能也是为了给让娜找借口,想出来的。
如果用这个说法,宣布马王妃和朱文奎这边是一个“斡耳朵”,法国那边的公主和让娜是另一个“斡耳朵”,倒确实都说得过去了。对朱文奎本人来说,这样也有额外的好处,明显只是为了帮让娜圆上身份的问题。只是让娜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都不领情而已。
当然,这个想法,目前也只能大家私下里商量下。
因为,让娜当时顺口提出的问题,也确实存在。朱允炆虽然落魄,怎么看都十分草台,但依然打的是明朝的旗号,而这个应对方式,就太“元”了。
紫帐汗国这边,大家是真的知道这些区别的。吴王小团伙,现在就剩个旗号还值钱了,所以不能不强调正统性。虽然让娜本人,实际上也是“胡化”的一部分,但依然不好说,朱允炆等人能不能下这个决心。
而且,朱允炆还得担心,现在海上贸易发展很快,这消息要是被好事的商人带出去,让明朝知道了怎么办。
朱允炆一向怕他四叔。上次,有人建议他找孙十万要赞助,就被他拒绝了。朱允炆认为,他四叔正在草原上,四处找元朝打呢,回头别拿这个当理由,又要打他——他就怕到这种程度。
所以,目前,只要还能这么糊弄,就只能糊弄下去了。唯一的好消息是,由于有人护着,目前还没人来找让娜的茬。
一些希腊贵妇,本着天生的八卦心理,倒是对这些故事很有兴趣。但让娜本人其实要啥没啥。
收留她的马王妃,虽然名头很响,理论上的外交规格也高,但并没有什么权力。连拨给她家的接待费用,都因为朱允炆不断塞来些扶保他的门客,很快就会花光,让全家整天在入不敷出的线上挣扎。
全家目前最值钱的产业,就是朱文奎那个还没组建好的铁匠铺。除非希腊贵妇们也都觉醒了打铁的爱好,否则,和她斗,最多估计也只能争来一堆债务,和狗熊尼基塔吧……
更重要的是,她和希腊贵妇们完全是两个圈子。
马王妃是位性情温和、与世无争的佛教徒,平时最多就和皇后接触。其他时候,都是和汉官家眷们来往。郭康的义母黄夫人,就多次探望过她。
她之前也不时去娘娘庙,但都是给丈夫、儿子上香祈福,没参加过礼拜活动。即使现在生病卧床,她也吩咐朱文奎,要定期给王大喇嘛香烛钱,请他按时给
;这大秦国里,香火最盛的天兄移鼠菩萨上香。
——按姐姐郭破奴的说法,如今希腊贵妇之间的不成文规定,就是只在自己圈子里斗,谁要是出了圈子,去招惹了汉官家眷那边,就会受到皇后为首的众人的制裁。这也是郭康为什么对朱文奎说,现在相比之前,都已经算是很好了。
郭康怀疑,这个默契,不像是这些希腊人自己能产生的。也确实有传言说,这还是义母黄夫人当年出手,“矫正”了那帮希腊人的坏习惯。当今的皇后,可能都是她那时的盟友之一。
狄奥多拉的侍女甚至说,以黄夫人为首的这群夫人小姐,和希腊人显得泾渭分明,不是因为希腊人没有插手她们这边的机会,而是她们主动做出的一种让步:为了维持团结,只要希腊人不找事,就不去教训她们。
当然,这说法就太夸张了。郭康问义父,结果郭大侠自己都不知道,居然还有过这种事情。
父子两人分析之后认为,这说法听起来,就像李玄英推荐的剧本一样,明显有很大的演义成分在里面。黄夫人又不是什么“贵妇侠”,每天深夜出没在大都,殴打试图搞事的希腊娘们。能让她们一下都这么听话,怎么想都不太现实的。
之后,郭康和义父也没去继续问——如果义母想说,她自己就会主动说了;如果不想说,他爷俩怎么试探、套话,也一向问不出来。制裁希腊贵妇这件事,是义父问她,她却明确表示没兴趣的,所以应该就是以讹传讹的消息了。
其实,要是义母真有这个本事,倒是可以让她帮让娜想想办法。再怎么说,也是养子好朋友的妹妹……好吧,虽然拐了点,但还算关系相对密切的。
郭康叹了口气,决定今后再想想办法。今天他累得要死,而且狄奥多拉虽然不见了,但按她的习惯,既然已经扬言要和郭康聊一聊,肯定会在哪拦着他。
一想到这儿,他就更加头大,只能先收拾下东西,把杂事都丢给一肚子委屈的李玄英,然后回家歇着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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