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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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他听见程煜淡淡地回应：“没有，只是有点累。”

声音没什么情绪，但他知道，那堵横亘在他和程煜之间的墙，因为他那晚冲动又愚蠢的话，变得又厚又硬。

他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小心翼翼地躲避着程煜。他恨不得自己能隐形，或者干脆从这个家里消失。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找个借口把暂住这里的时间缩短。

周五的晚上。

殷实打电话回来，兴奋地说接了个大项目，要跟团队去临市封闭讨论几天，今晚就不回来了。挂了电话，家里只剩下殷杰和程煜，空气似乎都比平时沉重了几分。

殷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出来倒水都不敢。直到晚上九点多，他饿得胃有点疼，才不得不蹑手蹑脚地溜去厨房想找点吃的。

经过客厅时，他发现程煜蜷缩在沙发上，身上只盖了条薄薄的毯子。电视机开着，播放着无聊的夜间新闻，但程煜闭着眼睛，眉头紧蹙，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有些粗重。

他的脚步顿住了，担忧压过了害怕和尴尬。

他犹豫再三，还是轻轻走了过去。离得近了，能更清晰地看到程煜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和他微微发抖的身体。

“程哥？”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程煜没有反应，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他鼓起勇气，伸手探向程煜的额头，一片滚烫！

他发烧了！

殷杰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什么尴尬、什么羞耻，此刻都被抛到了脑后。他急忙蹲下身，轻轻推了推程煜的肩膀：“程哥！程哥你醒醒！你发烧了！”

程煜艰难地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殷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先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

“我……没事……”他的声音很虚弱。

“什么没事！你烫得很厉害！”殷杰急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伸手就想把程煜扶起来，“回房间去睡，这里冷！”

程煜似乎想拒绝，但浑身无力，只能半推半就地被殷杰搀扶起来。他的身体很热，隔着薄薄的睡衣，那热度几乎灼伤了殷杰的手臂。

殷杰费力地将几乎全部重量都倚靠在自己身上的程煜扶进主卧，小心翼翼地让他躺回床上。

这是殷杰第一次进入他哥和程煜的卧室。房间布置得很温馨，空气中弥漫着属于程煜的清香气息。

殷杰手忙脚乱地给程煜盖好被子，然后冲出去找医药箱。他记得医药箱放在客厅电视柜下面。翻出体温计和退烧药，又跑去厨房倒温水。

回到主卧，他测了下程煜的体温——389c。

“得吃药。”他把水和药递到程煜嘴边，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强硬。

程煜看了他一眼，没再逞强，就着他的手，乖乖把药吃了下去。吃完药，程煜又陷入昏睡，但似乎比之前在沙发上安稳了一些。

殷杰不敢离开，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守着。他看着程煜泛红的脸，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看着他干燥起皮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哥不在，把这个生病的、脆弱的程煜，独自扔在了家里。而他，这个曾经用混账话伤害过程煜的人，此刻却成了唯一能照顾他的人。

真是讽刺。

后半夜，程煜的体温似乎降下去一点，但又开始发冷，身体微微发抖。殷杰把自己的被子也抱过来，严严实实地给他盖上。程煜在迷迷糊糊中蜷缩起来，嘴里说着含糊的话。

殷杰凑近了些，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殷实……冷……”

听到自己哥哥的名字从程煜口中呢喃而出，殷杰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蔓延开来。程煜即使这样，心里念着的，还是那个背叛了他的男人。

他替程煜感到不值，也为自己那份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感到悲哀。

他伸出手，隔着厚厚的被子，轻轻拍着程煜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低声道：“没事了……不冷了……睡吧……”

不知道是他的安抚起了作用，还是药效彻底上来了，程煜渐渐停止了发抖，呼吸变得均匀，真正陷入了沉睡。

他就这么守在床边，直到天际泛白。他累极了，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是被轻微的动静惊醒的。

睁开眼，发现程煜不知何时醒了，正半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程煜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的脸上。他的目光不再像前几天那样疏离，虽然依旧复杂，但至少没有了怒气。

“你……守了一夜？”程煜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比昨晚好多了。

殷杰立刻直起身，有些局促地点点头：“嗯。你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探程煜的额头，手伸到一半又尴尬地停住，缩了回来。

程煜看着他的动作，轻轻摇了摇头：“好多了，谢谢。”

这句“谢谢”很轻，殷杰却愣在了原地。他以为程煜会继续冷待他，或者干脆无视他。

“我……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他慌忙站起来，想要逃离这令他心跳失序的空间。

“等等。”程煜叫住了他。

殷杰脚步一顿，紧张地回头。

程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昨晚……谢谢你。还有……”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那天晚上你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你还小，有些念头……不合适，也别犯傻。”

他的语气很平和，没有责备，更像是一种劝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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