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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行不远,景象渐变。
黑色冰原上,开始出现零星冰雕。或持枪怒刺苍穹,霸气凌霄;或负手凝望虚空,孤高绝世;或倚栏似在小憩,静谧安然……姿态各异,却都凝固在某个动态的、充满生命张力的瞬间。然而,所有冰雕的面容都模糊不清,唯有一股穿透万古时光屏障、浓得化不开的、足以淹没星海的孤独与等待,如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观者的心中。
路旁,冰碑林立,如沉默的墓碑,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时光遗忘的漫长守望。
第一座,高耸如刺天神剑,碑文银钩铁画,杀气盈天,记载着一场只手覆灭星河、镇压万古的惊世征战。
第三座,第五座…碑文记录着不同的战役、大道感悟、星空见闻、奇物志异。字迹始终凌厉,力透冰背。
第十座,开始出现词句的微妙重复,仿佛记忆的潮水开始了第一次不易察觉的回流。
第三十座,字迹渐显潦草,笔画深处带着不易察觉的、仿佛握笔之手难以抑制的细微颤抖,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暗流。
第五十座,碑文已近涂鸦,大段词句被反复划去、重写、再划去,语序开始混乱,语义变得支离破碎,如同一个溺水者慌乱中抓住又滑脱的浮木。
第七十座,也是最后一座冰碑,比之前任何一座都要矮小、粗糙,甚至有些歪斜。碑身上,没有文字。
只有划痕。
成千上万道,深深浅浅,纵横交错,密密麻麻,覆盖了冰碑的每一寸表面。深的几乎洞穿碑身,浅的如同蚊蚋叮咬留下的白点。毫无规律,毫无意义,只是最纯粹的、机械的、绝望的、仿佛本能般的重复刮擦。
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拂过那最密集、最凌乱、仿佛承受了最多痛苦与挣扎的一片划痕。冰寒刺骨,直透灵魂。但更刺骨的,是其中冻结的、足以湮灭星海的、无声的疯狂嘶吼与存在性焦虑。他仿佛“看”到一个身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站在这碑前,从最初刻下辉煌战绩与深邃感悟,到后来记录琐碎日常与飘摇心绪,再到记忆开始模糊,词不达意,最终,连为何要刻、要写什么都已彻底忘记。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用指甲,用指尖,用任何坚硬的东西,一遍,又一遍,在永恒的、冰冷的、沉默的玄冰上刮擦,试图留下一点声音,一点触感,一点“我”还在、“我”还存在、“我”还未被这无边死寂与遗忘彻底吞没的、微末的证明。
他的目光,骤然凝固在几道最深、最凌乱、仿佛用尽所有力气刻下的划痕尽头。那里的冰晶,并非纯净无色,而是凝结着极其淡薄、却在此地纯白与漆黑背景下显得触目惊心的、仿佛铁锈般的暗红色泽。那不是冰的颜色,是无数次以指为笔,以血肉为墨,硬生生在万古不化的玄冰上刻划,直至指甲翻裂、指尖磨烂、鲜血渗出…最终,那微不足道的血迹与偏执到极点的、对抗遗忘与虚无的存在证明,一同被永恒冰封的、无声的痕迹。
疯狂的尽头,是自我湮灭前,无意识的、带血的、徒劳的抓挠。
岳山抱着苏慕遮,这个铁塔般悍勇的汉子,喉咙里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受伤孤狼般的低沉呜咽,赤红的双目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悲悯。他读不懂那些碑文,却能清晰无比地读懂那密密麻麻的、疯狂的划痕与那抹暗淡却惊心动魄的暗红所诉说的、比形神俱灭更加残酷千倍万倍的终极孤独。
“他…到底…等了多久?”岳山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每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路沉默着,缓缓地、极其沉重地摇了摇头,指尖如同被火焰灼伤般,从那暗红的冰晶上移开。胸前的温灵玉佩,在此刻传来一丝微弱却异常执拗的温暖波动,如同无尽寒夜与绝望深渊中,另一盏微弱孤灯出的、悲伤却不肯熄灭的闪烁。
他们继续前行,穿过冰雕玉砌、美轮美奂却空无一人的宫殿回廊,脚步在绝对寂静中出空洞而单调的回响,如同踏在亘古巨兽的冰冷骸骨之上,每一步都踩在历史的尘埃与悲伤之上。苏慕遮的气息越微弱,那灰白死气已蔓延至心口附近,路渡入的混沌星寂之力与之激烈对抗,出嗤嗤的湮灭声,但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灰白死气仿佛拥有某种诡异的“同化”特性,竟在缓慢地、顽固地“消化”着路的力量,转化为更阴沉、更死寂的寒意,反哺自身,使得侵蚀度虽被延缓,却始终未曾真正停止。这伤势,寻常丹药灵力已难起效,必须寻到同源更高阶、或截然相反的本源之力,方能拔除。岳山的脸色也越难看,他磅礴的气血在此地消耗极巨,如同在冰原上点燃篝火,火光摇曳,不知能支撑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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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们来到一座相对开阔的冰殿前。
殿门无遮,内景一览无余。
殿中央,非是象征权力的巍峨王座,而是一方看似寻常的寒玉棋盘。棋枰之上,黑子与白子纠缠厮杀,棋至中盘,局势凶险焦灼,暗藏无限玄机。黑子凌厉如绝崖孤松,孤高进取,白子绵密似星河沙数,沉稳厚重。然而,这精妙绝伦、仿佛蕴藏着天地至理的棋局,在此,永恒地、突兀地戛然而止。落子之人,似乎被什么事情突然打断,再无后续。
棋盘一侧,放着一枚冰雕酒盏,盏中酒液早已化为剔透玄冰,却保持着将溢未溢的刹那姿态,仿佛在等待与人对酌。另一侧,空空如也。唯有一方石凳,光滑如镜,不染尘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擦拭了千万遍,只为等待一位永远不会归来、永远不会落座的对手。
路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走到棋盘前,目光落在那些凝固的、仿佛仍在散着对弈者意念的棋子上。恍惚间,破碎的画面如流光般掠过脑海——黑衣的溪执黑子,“啪”地一声脆响(那响声仿佛穿透万古,在耳边真实炸开),落子天元,笑容肆意张狂,仿佛要将整片星空都纳入棋枰;白衣的冰帝执白,眉头微蹙,如万古寒冰般沉吟良久,最终将一枚白子轻轻置于边角,棋风稳健绵长,引来溪夸张的抱怨与畅快的大笑…那笑声似乎还在空旷冰殿中隐约回荡,带着鲜活的热度,却又在下一刹那,被无边无际、贪婪无比的死寂吞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慌意乱的、真空般的寂静。
他蓦然回神,冷汗浸透重衫,看向那空空如也的石凳。那里本该有另一只酒盏,另一个座位,另一个…等他归来,将这局未竟之棋下完,将这杯未曾对饮的酒喝尽的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大手狠狠攥紧,冰冷刺痛,几乎无法呼吸。他缓缓转身,目光如被磁石吸引,投向冰殿更深处,那里,被更浓重、更纯粹的孤寂道韵笼罩,隐约可见一座小小的、简朴的冰亭轮廓。
识海中,寂灭号古舟那持续不断的低沉悲鸣,不知何时已化为一种近乎虚无的、死寂的沉默,器灵“寂”的虚影跪伏不动,唯有那弥漫的、浓稠如实质的哀伤,几乎要化为泪水,从路的眼中溢出。
玄机罗盘,灼热如烙铁,指向明确得不容置疑。
温灵玉佩,微光闪烁,呼应着那来自深渊的、同源的悲凉。
苏慕遮的气息,更弱了一分,灰白死气,如同最耐心的死神,已悄然逼近心窍,路渡入的力量如同杯水车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同化”缓慢而坚定地进行。
所有的痕迹,所有的悲鸣,所有的因果线,所有的希望与绝望,都如同百川归海,无可避免地收束于那座小小的、仿佛承载了万古重量的冰亭之中。
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富含悲怆寂灭道韵的空气刺痛肺腑,却让他被各种情绪冲击得有些恍惚的神志,更加清醒,也更加沉重。他迈开脚步,走向冰殿深处,走向那座仿佛是这个凝固世界里最后秘密的小小冰亭。岳山抱着气若游丝的苏慕遮,紧随其后,脚步沉重如山,每一次落地,都仿佛敲打在命运的鼓面上。
答案,近在咫尺。
而那答案的重量,恐怕,远他们最悲观、最沉重的想象。
就在路左脚即将踏入冰亭投下的、仿佛凝固了万古时光的阴影的前一刹那——
整座泪滴状的岛屿,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震颤了一下。
不是地震,不是崩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某个沉睡了太久太久、久到连自己都已忘记为何沉睡的庞大存在,在无尽长眠的梦魇最深处,于意识即将彻底涣散、归于永恒的虚无之前,出的一声微弱到极致、却牵动了整个遗迹存在根基的叹息。
漫天永恒静止的雪花,齐齐向下,坠落了一寸。
仅仅一寸。却打破了自他们抵达以来,万物绝对凝固的状态。
识海中,寂灭号古舟那持续不断的低沉悲鸣,戛然而止。
化为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仿佛连悲伤本身都已彻底死去的沉默。
路的脚步,僵在了冰亭阴影的边缘。
他抬起的头,凝固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到了——
(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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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本文已开防盗章,防盗比60,如买文发现是重复章,可等等再看温柔勇敢女医VS眼瞎太子二皇子容玘,温润儒雅,才华横溢,本是君臣心目中储君最佳人选,只可惜盲了双眼。楚明熙十四岁初遇容玘,海棠树下,花瓣轻飘,少年负手而立,霁月清风,清雅如兰。年少情动,只是遥遥一见,便已倾心。楚明熙暗下决心,定要医好少年的眼疾,有朝一日,同他看遍崇山峻岭,水木清华。为了他,她峭壁采药,险些坠入万丈深崖为了他,她苦练扎针,熬药都不愿假手于人。终于,十六岁那年,她嫁给了她心爱的少年郎。成亲的第三年,容玘被封为太子,京中传闻,太子要娶堂姐楚明燕为太子妃。楚明熙不信,直到那日大雨滂沱,她看着容玘言笑宴宴地和楚明燕同执一伞,俨然是对羡煞旁人的璧人。楚明熙眼眶一酸,转身离去时,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下来。东宫大婚,锣鼓喧天,满城红妆,宫人仓促来报,楚良娣坐的船触礁沉没,无人生还。太子殿下仿若未闻,不甚在意地拂着茶盅上飘着的茶叶沫子,没人看清,平静的神色下是揪心般的疼痛。夜色阑珊,微风拂面,容玘望着那株海棠出了神。原来,不知不觉中,他早已弥足深陷,他还记得,那年海棠树下,那缕药香缭绕了许久他也记得,药炉旁,小姑娘被烟雾呛到,止不住的咳嗽声阅读指南1V1,双洁双处,HE古早,狗血,非爽文女主没死,有少量事业线男主非完美人设,野心大,很大,但会成长所有角色均无上帝视角全文架空,民风开放,男女不设大防,勿考据预收1夺月宁王世子萧允衡遭人暗算受了重伤,幸得一乡下姑娘相救才躲过了追杀。为掩去自己的身份,他自称韩昀。後来,又为了掩人耳目,他和那姑娘成了亲。可即便成了亲,在他眼里,明月既不懂礼仪,也不通诗书丶不谙音律,这样一个粗鲁笨拙的乡下姑娘是断配不上他的。当终寻了机会离开时,萧允衡走得悄无声息明月救下了一个身负重伤的男人。她细微照料伤病的他,对他问寒问暖他教她识字,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写下自己的名字。朝夕相处之下难免暗生情愫,但碍于身份悬殊,明月将这份感情封于心底,直到韩昀说要娶她,明月羞红了脸,点头应下。明月以为会和韩昀一生琴瑟和鸣,两心相契。然而,那日大雨倾盆,他说要出门给她买她最爱的糕饼,糕饼没等来,却先传来了雨天山路湿滑丶韩昀坠入了万丈悬崖的消息。明月大病一场,醒来後,眼睛看不见了。萧允衡再见明月时,她双眸无神,一手牵着年幼的弟弟,向府衙的衙差打听一个叫韩昀的男子。念着恩情,他在京城给她置了间小院。有人问起时,他回道亡兄之妻,理应照顾。萧允衡时常去小院看她,明月总是安静地坐在凳子上打璎珞,他想起成亲前,她也是这般,安静地丶满心憧憬地绣着自己的嫁衣。弟弟天真问道阿姐,我们什麽时候回家?她掏出帕子帮他擦汗等找到昀郎我们就回家。她擡眸看向他,眼中似乎透出点宝石般的熠熠光彩,大人,可是有昀郎的消息了?她从来不信她的昀郎死了。谎言终究是谎言,被揭穿的那一刻,明月心如灰烬。原是她蠢笨,别人哄着她便当了真了。前往潭溪村的马车在京城郊外被人拦下,寒雨中,萧允衡咬牙切齿地掀开车帷。马车角落里,明月搂着弟弟,怀中还揣着韩昀的灵牌那个教她识字丶教她写下自己名字,早已死了的韩昀的灵牌。预收2重生亲娘不好当都说上官云霏嫁入永定侯府是撞了大运,侯府似乎也这般认为,公公嫌弃她家道中落丶婆婆挑剔她谈吐粗俗,兄弟妯娌讥笑她行事泼辣,不似侯府长媳何婉沁温婉端庄。何婉沁,侯府长媳,知书达理,宽和大方,侯府上至侯爷,下至未留头的小丫鬟无人不称赞她娴静温婉,端庄自持,就连向来苛刻的婆婆也夸她有世家夫人的风范。然,祸从天降,那世人眼里天造地设的一对英年早逝,只留下一个女儿陈嘉薇。何婉沁逝世後,管家中馈之事便落到了上官云霏肩上。她一辈子都没忘记,婆婆把管家钥匙交给她时,露出的如睨视蝼蚁般的傲慢。为争一口气,上官云霏任劳任怨孝敬公婆,兢兢业业操持家中庶务,更是对失恃失怙的陈嘉薇视如已出,安排最好的院子,拨最伶俐的丫鬟,纵是孩子们口角,她也劝女儿陈嘉兰先认错,就怕落人口舌,说她不够大度,容不下兄嫂留下的骨血。女儿陈嘉兰出嫁那天,新娘子坐在镜台前,任由梳头人帮她梳头,插珠钗。镜中人眉如远熏,肌白如雪,嘴角梨涡浅浅,只是那淡淡的笑意还是难掩浓浓的嘲讽与不屑。上官云霏想起陈嘉薇出嫁时,锣鼓喧天,满城红妆,回首,安放在院前的丶不算丰厚的几擡嫁妆刺痛了她,她的女儿,好像和她走散了再睁眼,正恰她从婆婆手里接过管家钥匙,一如前世,婆婆依旧气势倨傲,一副睨视蝼蚁的姿态。上官云霏淡笑。去他的温婉端庄,去他的宽厚慈悲,窝囊了一辈子,这一世,她要换个活法!内容标签宫廷侯爵破镜重圆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励志成长楚明熙容玘一句话简介我假死後,太子他悔不当初立意珍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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