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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枝错愣地看着沈青泊的眼睛,在荡开的夏风中,沈青泊正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自己,像水涡,让裴枝的心陷了进去。
一颗燥热的心只想在水涡中沉沦,再沉沦,湿漉漉地沉沦下去。
所以,怎么会生气呢?
许是今天读了裴云澜的信,裴枝丧失的许多勇气都重回到她的身上。她话语呢喃,带着不自觉的引诱:“姐姐,你可以再吻我一次试试看。试试……我会不会生气。”
闻言,沈青泊无声地笑了。夏风吹拂着她如水的目光,她看着此刻的裴枝确实很想再吻一次试试看。
沈青泊猜想,她应许是喝醉了。不然一颗淡泊的心怎会被一阵夏风吹起波澜呢。
沈青泊没有再次亲吻裴枝。
而是拉起裴枝的手,对她说:“我们散步回酒店吧……你想的话,可以到时再邀请我再试一试。”
她将选项再次抛给了裴枝。
她们沿着种满棕榈树的街道散步,余晖散去之后,天空变成了大海的颜色,她们身置其中,也如两尾游弋的鱼。
沈青泊早已摘掉了墨镜,唯有裴枝还戴着,而她墨镜之下的目光一直落在沈青泊的脸上,准确来说,是落在沈青泊的唇上。她想着沈青泊落下的吻与话语。
原先燥热的亚热带海风在傍晚时刻已经变得薄凉许多了,但是,裴枝依旧觉得夏风真的太热了,以至于吹得她脸颊滚烫,一颗心只想深陷水涡,而不想匍匐上来。
她们再次途经那家“未来来信”的小店时,沈青泊蓦然顿住了脚步,侧眼对裴枝说:“裴枝,我突然也很想给你写一封信,等你成功抵达你想要抵达的地方后,你再来找一找这封信吧。这是一封来自沈青泊的祝贺信。”
沈青泊正在陪伴着裴枝走过她生命里的低谷期,她知晓裴枝是如何一步步地与痛苦对抗的。她见过她的梦靥与破碎,也想做第一个祝福她越过沉沦、抵达彼岸的人。
听完沈青泊的话后裴枝愣了一下,墨镜下的眼睛分明没有被咸涩的海风吹干,却依旧干涩得想流泪:“姐姐,你就这么相信我一定可以做到吗?”
“嗯,我始终相信。我相信裴枝只要一直往前走,就可以走到盛大的舞台。”沈青泊抬手抚摸着裴枝的头,语气认真地对她说。
再接着,裴枝看着沈青泊背对她写下一封信,存进了未来邮局里。
存完之后,沈青泊在裴枝的手机备忘录里敲下了一个取件码,目光深邃地看着裴枝,对她说:“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你来取信的时候,只能你一个人来。”
在沈青泊的注视下,裴枝点了一下头:“好。我保证。”
彼时的裴枝未曾知道她会在多久的未来拆开这封信,再看到这封信。沈青泊究竟会对她写下什么呢?裴枝不得而知。
裴枝更不得而知的是,当她读完这封信后,她会第三次在太阳湾泪流满面。
总之,这个夏天还未过去,她依旧可以逃避一切地去做一株沈青泊的植物。她们依旧可以如两株植物那般紧密缠绕,亲密无间地相挨绽放。
忙完律所的工作后,沈青泊再次带着裴枝回到了城郊的居民楼。因为沈青泊离去的这段时间有拜托一个邻居朋友给她的植物们浇水,所以沈青泊回到这里时看到她的植物们依旧生机盎然,方才放了心。
裴枝瞧着沈青泊如释重负的模样,不禁带着笑意调侃道:“沈青泊,这些植物好像是你的孩子一样。”
沈青泊一边用手抚摸着舒展的枝叶,一边觑着裴枝说:“那你呢?你也是我的孩子吗?”
裴枝一时哑然,她在身后看着沈青泊许久,随后走到她的身后,张开手臂,搂住沈青泊的腰身。
她将面庞埋在沈青泊的颈间,用粘稠的语气对她说:“沈青泊,我不是你养的普通的植物。你是我认定的寄主,我会一直紧紧地缠绕你的。”
这番话听起来有点中二,也很像在开玩笑,不过沈青泊还是听出了裴枝说这话时很认真。
她一直都知道,裴枝看自己的目光总会在某些时刻变得粘稠。如同洞穴里的人在晦暗中看到一束光,就会紧紧地跟着那束光。
彼时,日光照得植物的枝叶斑驳,每一块光斑都像一块金箔,被撕成一块一块的,然后粘贴在植物的身体上。
沈青泊觉得裴枝的目光也是这样,被撕成一块一块的,然后粘贴在她的身上。
沈青泊感受着裴枝紧紧地缠绕在她身上,双手如同藤蔓,桎梏着她的腰身。
沈青泊抬手握住裴枝落在自己腰身的手,随即转身看着裴枝,另一只手抚摸着裴枝的面庞,好奇地问她:“紧紧缠绕?你想怎么把我紧紧缠绕?”
裴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脸热,嗫嚅着唇瓣,却说不出什么言语,只能生硬地挪开话题:“姐姐,我来帮你浇水吧。”
嗯,从阴湿模式秒变乖巧模式,只需要按下裴枝身上的害羞键。
这是沈青泊得出的结论,也是很可爱的一个结论。
沈青泊失笑着,倒也没有继续调侃她。
她看着裴枝在她的植物丛中忙碌的模样,蓦然觉得她这间冷寂得只有植物和她的房屋,因为裴枝的到来而变得温馨了许多。
变得很像夏天,像热烈温存的夏天。
于是,沈青泊看着裴枝给她的植物浇水的背影,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了。
与此同时,沈青泊悄悄地拿出了一个数码小相机,拍下了这一刻的裴枝。
照片中的裴枝穿着自己的亚麻色套装,因为衣服比较宽大的缘故,裤子有些拖地,上衣有些臃肿。而裴枝手臂上的疤痕都痊愈了,痕迹正在淡去。她站在沈青泊的阳台上,置身于深浅不一的绿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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