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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窈却不解,一门心思地想要问清楚:“怎么会提前回来?是定州之行不顺,还是上京城出了什么事?与清远侯府有关吗?”
陆淮序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微驻,避而不答反问道:“你很关心清远侯的事?”
宋时窈没想到陆淮序会这样问,在他平静的目光里,气氛有片刻的凝滞。
陆淮序显然误解了宋时窈的沉默,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也是,你怎么可能不关心?”
“这跟你有关系吗?”
和平相处还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又开始有了话中带刺的势头。
虽然宋时窈是当真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挖苦,也是真心实意地想知道这件事跟陆淮序究竟有什么关联。
可陆淮序听来却不是这个意思,良久的沉默后宋时窈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你大可放心,我回来不是为了魏然,清远侯府一切安好。”
这回答好生奇怪,如果跟清远侯府无关,他又为何要匆忙赶回上京,潜伏于清远侯府后宅,那日,他分明不像是赴宴的模样。
宋时窈费解,却又不免无奈,她与陆淮序自小一起长大,对他的性子可是摸得一清二楚。
这位名动上京的状元才子,说得好听是自持稳重,说得难听些,就是闷葫芦性子,凡事都自己藏在心里,一肚子坏水,宋时窈常常怀疑他压根不知道坦率二字怎么写。
二人之前吵架,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此而起。
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宋时窈也不跟他继续掰扯,简明扼要:“清远侯府是否安好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提前回来了。”
宋时窈目光清亮地望向他,刻意在“你”字上咬了重音。
陆淮序面上平静依旧,但背在身后的手却缓缓收紧。
她继续说道:“不论你是出于什么缘由出现在了清远侯府的后宅,但你终究帮了我是真,我欠你一份人情,亦欠你一声道谢。如果回京的原因不方便告诉我,那便不必说,我只是来给你说声谢谢。”
宋时窈说得局促,刻意避开了陆淮序的视线,说完还不忘嘟囔一句:“虽然你找的借口确实很惹人嫌……”
两人水火不容已久,她给死对头道谢更是破天荒的头一次,若让旁人知道,指不定得如何洞心骇耳。
听着宋时窈一脸别扭地同自己道谢,陆淮序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刚才……是在对我说谢谢?你被夺舍了?”
宋时窈不客气地瞪回去:“一码归一码,虽然很谢谢你,但赢你我肯定还是要赢的,没得商量,你就好好想想要费多大功夫才能超越我吧。”
幼时两人师从同一位名家大儒,那时便没少针锋相对,比谁诗文做得好,比谁背书背得快,逢事必要一争高下,可争了这么多年,一直没个结果。
上辈子,直到她死,都没能彻底打败他。
既然能重来一生,前世夙愿自然要圆满才行。
陆淮序眼风淡淡扫过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用不着超越你。”
“少来,你心口不一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心里肯定惦记着要怎么才能置我于死地吧?”以为戳中了他心思的宋时窈洋洋得意,“哼,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
不复刚才的颓靡拘谨,说起比试较量的她神色飞扬,胸有成竹,倒是有几分宋时窈的样子了。
陆淮序的唇角浮现出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你今日来就为了给我下战书?”
“不只是下战书,还有……”说到后面,宋时窈声若呐蚊,“不也给你说谢谢了吗?”
“你后面说什么?”
陆淮序凑近身子,像是没有听清。
少年的身量已然很高了,春阳几乎被他的身形悉数遮挡,宋时窈被拢在了一片阴影中。
她的眼前正巧是绣着瑞草祥云纹的衣襟,布料包裹下,是少年人滚烫的胸膛,极淡的雪松香猝不及防地闯进鼻腔,宋时窈有些不自在。
不为别的,她只是忽然想起昨日阿娘所说,她将眼泪全蹭在陆淮序身上的事,旁的陆淮序能胡编乱造,但这件事是阿娘亲眼所见,必定是真的。
一想到自己在陆淮序面前流眼泪这么丢人的事情,她瞬间恨不得挖条地道钻进去。
故而,为了掩饰羞愤,宋时窈对准他的耳朵,扯着嗓子一字一顿:“陆淮序,我可真是谢谢你!”
眼看小姑娘就要炸毛,陆淮序也见好就收,不再招惹她,一本正经:“你该走了。”
宋时窈不明就里,两人之前闹得再严重,也没见哪次陆淮序开口赶她走:“我为什么要走?我还要去见伯母。”
他清润的声音再次响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
宋时窈思索半刻无果,觉得他越发莫名其妙:“能是什么日子啊?”
见她真的毫无印象,陆淮序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今日三月三,上巳节,安乐特意摆宴于公主府,你若再不动身,迟了她怕是要闹了。”
上巳节!
宋时窈一拍脑门,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安乐的公主府刚刚落成,特意在上巳节这日摆了流觞曲水,邀人共赏。她上辈子因为魏家一事禁足府中未能前去而耿耿于怀许久,这辈子当然不能再耽误。
宋时窈有些急了,但看陆淮序却一脸淡定,不由纳闷:“你不也要迟了,怎么一点都不急?”
陆淮序一边往府外走,一边理所当然地回话:“怕什么,就说我与你在来的路上偶然相遇,但你非要拉着我吵一架才误了时辰,这不是常有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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