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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正在收整书案,应声:“对啊,昨夜巡逻的护卫来今早寻奴婢特意说了此事,银杏行踪颇为可疑,让姑娘您小心提防。”
宋时窈却不以为意,继续翻手中的话本:“银杏能有什么可疑的,你们可别在她面前瞎说,惹得她伤心。”
春桃手上一紧,犹豫地瞧了眼宋时窈的神色:“之前……冯嬷嬷那次,不就是银杏闹出来的事吗?”
宋时窈眸光微动,神色有片刻僵硬,嘴上仍旧辩驳:“见血封喉难寻,京城这么多正经大夫中没见过此药的不在少数。银杏只是从前跟着她父亲学过几年,能认得此药已是难得,不知晓更深的药性也正常。”
听罢,春桃暗自叹了一声,姑娘就是心思单纯心又软才会允许银杏还留在府中,上次若非银杏一口咬定那药渣中的见血封喉是毒药,又带着宋时窈埋伏,冯嬷嬷哪会落得这样难堪的境地?
这次还是一样,半夜三更烧符纸,听着就瘆人,谁知她安了什么心思,也就姑娘不信,还变着法地给她说好话。
宋时窈心大,但春桃却不能不管,这个银杏不可不防。
但这些心思却没再对宋时窈提起,春桃整好书案,探头瞧了眼姑娘手里的东西:“姑娘怎么又在看沉舟的话本?”
宋时窈抿了一口茶,沉吟道:“我正在琢磨一个人。”
“哦?是谁?”
“你难道没发现陆淮序最近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吗,一点都不像他。”宋时窈煞有介事地对上春桃好奇的目光,“你说说他那个人罢,最是骄傲,以前对我说话都是三分毒七分刺的,现在居然还能改口夸我!”
宋时窈又想起陆淮序说的那段话来,他说她目标明确单纯直率,虽然听着很是受用,但这么受用的话从陆淮序嘴里说出来就是惊悚。
“简直是……”她不由打了个哆嗦,“毛骨悚然。”
春桃合上了微张的嘴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才挤出一句:“那姑娘琢磨出什么来了?”
宋时窈惋惜地摇摇头,很是真诚:“什么都没琢磨出来,看来我还是书读得太少了,要多读些才能好好研究透彻。”
春桃哑口:“可话本中的人终究不是陆世子,您与其琢磨话本,不如多去问问世子,指不定会有些意外之喜?”
宋时窈摇摇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这就是你不知道了吧。知寻姐姐跟我说,话本么,源于生活,万变不离其宗。我对着陆淮序只能琢磨他一个,但对着话本就可以研究很多人,待我琢磨通透,揣摩一个陆淮序的心思还不是信手拈来。”
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期待。
春桃听懵了,良久才说:“姑娘您喜欢就好。”
“我当然喜欢!”宋时窈喜滋滋地捻起一块从嘉川长公主处顺来的点心,入口前一瞬又想起陆淮序,对春桃嘱咐道,“我看陆淮序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近日就不去国公府了,你记得给他买些陈记铺子的甜糕送去。他那天也就是嘴硬,平常口味跟我一样,最喜欢陈记的点心。”
春桃应是,正要退下去办,又听宋时窈叫住自己:“春桃,刚才你收的书案上有这段日子我写的所有文章,都给陆淮序送过去,他这段时间刚好因伤休假,让他给我好好看看。”
春桃有些惊讶,书案上积少成多,纸张垒了一层又一层:“这些日子您接连受惊,又夜夜梦魇,竟然还写了这么多吗?”
宋时窈却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写文章么,几天不写就要手生。而且夜里睡不着没什么事做,一直看话本子也累,不如写点东西。我可是要让陆淮序心服口服认输的人!”
又是陆世子。
两人争了这么些年,姑娘居然都没觉得腻。
春桃失笑,将宋时窈的文章重新整理出来带着出了房门。
待她离开,宋时窈方放下话本,神色凝重,想起春桃口中银杏的那些事来。
银杏这个人罢,她前世其实怀疑过她的身份,但那时她们已经在魏家了,银杏不可能掺和进爹娘中毒的事情上。
而且银杏虽底细不清,但终究没有害过自己还帮了不少忙,应当不至于如春桃说的那般不堪。
对于银杏,宋时窈心中忽有个念头蠢蠢欲动。
这日,宋时窈正在府中照常陪宋父宋母用膳,冯嬷嬷一事后,宋父宋母虽不理解宋时窈的想法,但到底也没彻底怀疑,不必再藏着掖着的宋时窈轻快不少,三人和乐融融。
“过些日子,哥哥就要回来了!”宋时窈手里正拿着一封信,正是今日所收宋时谦的家书。
宋母不免感慨,颇为心疼:“谦儿要回来了,好一段日子不见,也不知现在长成什么样了。军营总归不如家中舒坦,应该是瘦了不少。”
“哥哥不论多久不见不都长那样吗?”宋时窈耸耸肩,“反正他那么丑,再过多少年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宋母刮了刮宋时窈的鼻梁:“你呀,这话让你哥哥听见指定又要气得跳脚。”
“哼哼,他吵不过我又不能打我,可不得跳脚嘛!”宋时窈口中虽如此说着,但对于多年不见的兄长心中仍有不少想念,“不过等哥哥回来就有人给我撑腰啦,看陆淮序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宋父毫不留情地拆穿她:“谦儿在不在京中,你跟淮序不都一个样,天天吵天天闹,又从没吵散过,过几天又聚到一处去了。”
“哪有!”宋时窈否认道,“我那是卧薪尝胆,想要从他那里多少学点东西,不然才懒得搭理他呢。”
宋父宋母对视一眼,这样孩子气的话不知听过多少回,二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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