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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氏脸上没有一丝笑,甚至带着警惕,“你要借我家打谷场?不行!你们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谁知道你们要干嘛?”
姚三春忙解释,“不是的二婶,你也知道,我跟宋平生刚分出来过,现在庄稼要自己种。这不,我们俩今天准备选种,可是你看咱家门前,打谷场全是杂草,根本用不了啊!”
郭氏抱着胳膊,眼中含着嘲弄,“哎哟,没地方选种啊?那你去找你爹去啊,你爹当年可是说了,以后两家老死不相往来,谁也别求谁!你跟平生敢来我家借打谷场,不怕你爹知道了打断你们的腿呀?”
姚三春顿时语塞,原主嫁到宋家才半年,对上一辈的事情知之甚少,宋平生不关心家里事也不太清楚,所以她并没想到两家关系已经僵到了这个份上,更不知道宋茂山根本不准小辈跟宋茂水一家打交道。
虽然姚三春并不怕宋茂山,可是看郭氏这副沉着脸的样子,姚三春不想自讨没趣,便朝郭氏点点头,道:“好,谢谢二婶提点,那我去铁柱哥家选种吧。”跟宋茂水家借场地,左不过是图个方便而已,拒绝就拒绝吧。
待姚三春离去,郭氏小声“嗤”了一声,心道这横行老槐树村的泼妇姚三春也有好声好气说话的时候,倒是有点长进,难道是上回落水得了教训?
不过人家好与歹都不关她家的事,还是继续保持距离的好!这家上头那位,可不是什么好鸟!
姚三春夫妻俩最后还是共同挑着稻种去往孙铁柱家的方向,不过孙铁柱家和里正家离得不远,好巧不巧的,夫妻俩经过里正家时刚好跟孙月娘迎头碰上。
场景一度非常之尴尬。
宋平生看都没看一眼孙月娘,皱了皱长眉,朝扁担另一头的姚三春道:“走啊,发什么呆,想累死老子啊?”
姚三春有些郁闷,这就是出门的坏处,遇到谁他们俩都要表演一番极品夫妻的争吵日常。
她先是极为不屑的冷笑一声,而后一脚踹在宋平生小腿,“没看到吗?你稀罕得不得了的孙月娘就站在这儿呢?要不我闪一边去,好让你们叙叙旧,再续前缘?”
孙月娘小脸白了白,急忙开脱,“三春嫂子,我跟平生哥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早就嫁人,请你不要再污蔑我的名声!”
姚三春面上笑嘻嘻内心苦哈哈,我知道妹子你跟宋平生没发生啥,可是我也有我的剧情要走啊!
一旁的宋平生破天荒没有一看到孙月娘就走不动路,而是冷着眉眼,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孙月娘,老子为了你差点把命都丢了,你却都没来我家看我一眼,回头还让你爹来威胁我!现在又一副避之不及样子?呵,你当老子稀罕,天下女人多了去,我看就连姚三春都比你好上一百倍,最起码她不会厚脸皮到随便接受其他男人的簪子!”
宋平生原身缠着孙月娘并不对,但瓜田李下,孙月娘贪小便宜接受宋平生送的各种小礼物也是不该!并且面对已婚男宋平生的死缠烂打,孙月娘从没有说过类似拒绝的话。
总而言之,她心安理得的接受宋平生对她的好,吊着人家,却又不用回馈一丝一毫,这笔生意稳赚不陪。
不过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孙月娘身形晃了晃,抖着唇不敢置信地看向宋平生,他不是发誓会喜欢自己一辈子么?她是不喜欢他,可是那根簪子是他心甘情愿给的,她又没有求他送给自己,更何况那根银簪还是铜芯的!他又怎么能拿这事来羞辱她?
孙月娘心中翻腾不宁,但她没有辩解,而是眼中蓄起泪花,欲坠不坠,好不可怜。
这也是对宋平生惯用的招数,只要她泪光盈盈地望着宋平生,他总是会心软的。
不过这回她失策了,宋平生对除姚三春以外的女人的眼泪根本无动于衷,甚至可以说看都懒得看一眼。
姚三春知道宋平生不会心疼孙月娘,可她还是忍不住冒酸水,凶巴巴还有些小委屈地道:“喂,这是我男人,不许你这样看他!”
宋平生眼底飞快划过一丝柔软的光,下一刻,他的下颚更加紧绷,神色冷然如罩冰霜。
“孙月娘,过去总总再争辩也没什么意思,总之,从今天起我和你只是陌生人。你做你的镇上太太,我跟自己媳妇儿好好过日子,其他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宋平生强忍着酸才将话说完,他没那个兴趣为原主的事扯出个一二三,他今天这样做只是想尽快处理掉原主留下的问题,好让他跟自己媳妇儿和好变得顺理成章,以后就不用逢人便装作仇人相见一般了。
孙月娘勉强掩饰愤怒,然而心里还是难受得紧,当她已经习惯了一个男人对她的好,可有一天这个男人突然说不再喜欢她,即使她根本不在乎这个男人,她还是生出一股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般的怒火!
这股怒火差点烧光她的理智,紧要关头她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失态,可她真的气得说不出话来!
姚三春装作没看到孙月娘的异样,高抬下巴,冷哼道:“宋平生,要不是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早就不跟你过了!现在你终于知道我的好了吧?我可告诉你,要是下次再发现你们私下见面,我就先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再自杀!”
孙月娘对姚三春的“委曲求全”并不意外,毕竟在这个世道男人就是女人的天,就算丈夫做得再过分,做妻子也只有原谅一途。
“知道了!死婆娘!”宋平生一副忍得很辛苦的模样,语气倒比从前好一些,“你到底去不去选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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