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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宋平生这个不孝子忤逆他,今天还加上二儿媳姚三春,宋茂山怎能忍受家中有两个人来置疑他的权威?当即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甚至一旁的空碗都被掀翻!
“岂有此理,我对你娘说话,有你们说话的份吗?叫你们来吃饭是抬举你们,别不知好歹!别忘了,你们已经不是我家人,所以,闭上你们的嘴!”
宋平生也站起来拍桌子,和宋茂山呈对峙之势,一脸的讥讽,“你骂的是我娘,我为什么不能管?更何况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你能做,我就能说!”
父子俩针锋相对,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个脸色凝重,仿佛天快要塌下来似的。
只有姚三春,她在桌底下握紧宋平生的手,默默给他加油鼓气!
在场没人敢说话,情势紧张得让人呼吸都困难,就在争吵即将一触即发的时刻,从头到尾没说话的宋平文突然站起来,紧紧拧着眉头,尚有些稚嫩的脸庞上全是不悦。
“吵得我烦死了,我下午还怎么看书,不吃了!”他一甩衣袖,招呼也没打,转身就回西屋去了。
令姚三春没想到的是,方才还一脸暴怒的宋茂山瞬间换了一副脸色,加快脚步跟了上去,转眼又折返回来,冷着脸朝田氏道:“发什么呆,还不去给平文盛饭,饿着儿子我跟你没完!”
宋茂山的语气就像在吩咐下人,可田氏不敢耽搁,擦擦脸就小跑去厨房盛饭。
姚三春收回目光,心中感慨,田氏到底在宋茂山手上吃了多少苦头,才会活得这般战战兢兢、委曲求全?
没了宋茂山这尊大佛,堂屋中的气氛顿时一变,仿佛空气都清新了。
可怜二狗子和虎娃这两个娃刚才被吓坏了,即使宋茂山走了,他们都不敢说话,只各自有气无力地靠在母亲身上寻求安慰。
经过这事,众人哪还有什么胃口?宋平东拿着筷子也不见夹菜,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最后压着声音道:“平生,你会担心娘大哥很欣慰,可是下次千万别再这样冲动!”
宋平生挑眉,“大哥,你往常最孝顺娘,怎么娘被爹骂成这样,你反而一句话不说,你不帮就算了,竟然还不让我帮,这是什么道理?”
宋婉儿咬着筷子,和宋巧云同时将目光投向宋平东。
宋平东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你以为我不想帮吗?可是你也不想想,你跟爹对着干这么多年,爹有妥协的时候吗?不,他只会打你打得更狠!同样,你维护娘是孝顺没错,可是爹没处撒气,最后倒霉的总是娘!”说到最后,他声音更加低沉,“你关心娘,就要设身处地为地为娘着想,否则只会让娘难做。”
意外地,宋巧云竟然也跟着点头,“是啊平生,这都多少年了,爹就是这种脾气,这辈子都改不了的。咱们多顺着他点,他发完火就没事了。”
从头到尾透明人的高大壮难得开口,“顺着二舅比较好。”
宋婉儿还在咬着筷子,目露迷茫。
宋平生和姚三春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明明是宋茂山有错在先,结果他们不争执对与错,反而觉得顺着宋茂山是最好的办法?这特么是什么操蛋的想法?
不过待姚三春夫妻冷静下来,却又能了解宋平东等人的想法。他们都是在宋茂山的专|制和压迫之下长大的,在潜移默化之中,已经习惯了妥协和委曲求全,不敢生出反抗宋茂山的想法。
所以,摊上宋茂山这样的家人,其实他们活得很可悲。
堂屋彻底陷入沉默,难得的家庭团圆日,最后以这种方式结束。
吃完饭后,宋巧云和高大壮跟宋茂山打招呼,然后便回去了。姚三春也准备离开宋家的时候,宋平生却拉住她。
“姚姚,咱们待会再走,我准备去找平文。”
姚三春脸上虽是笑的,神情却似是嘲弄:“你找他干什么,他可是宋家的宝贝疙瘩,要是耽误他看书,他爹岂不是要杀了我们?”
宋平生轻嗤,“不过是借笔墨画一张结构图,应该不会害他考不上吧?”
姚三春眉梢抬了抬,知道宋平生是办正事,便没再说话。
宋平生敲西屋的门时,宋平文正在书案上温书,他看到宋平生也没个笑脸,脸上表情有些不耐。“二哥,你找我干啥,我看书呢!”
宋平文向来看不上自己这位人憎狗嫌的二流子二哥,宋平生原主则觉得宋平文目中无人讨人嫌,兄弟俩相看两厌,关系向来不亲近,所以才没什么好脸色。
宋平生不是来叙兄弟情的,原主和宋平文的龃龉他也不想理会,便直接道:“没什么大事,就想跟你借纸和笔一用,很快就好,行不行?”
宋平文诧异了一瞬,似是没想到他二哥居然也会客套了,不过作兄长的都开口了,他一时间想不到理由拒绝,站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开位置。
“喏,笔跟纸都在这里,你快些吧,别耽误我温书。”
宋平生刚坐下来动笔,就听宋平文在他身后小声抱怨。
“大字不识一个,还装的跟真的一样……”
宋平生用毛笔不太顺手,第一张图不小心画错了,只能再换一张,这时宋平文又站了出来,道:“二哥,我的纸张就那么多,你再浪费,我拿什么写去?”
宋平生听着冒火,猛然从凳子上站起,宋平文吓得往后一跳,以为宋平生要打他,后背紧绷着,一副随时反扑上来的样子。
宋平生却被宋平文的反应逗乐了,他拿起来刚才被画错的纸张,不紧不慢道:“既然纸张不够用,那我就还用这一张吧。”说完便拿着纸推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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