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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何说,我会?等你的。
浅海内,岸边的景象化作云朵般飘在半空,敖光负手看着,脸色在海水里泡着辨不分明。
敖乙在一旁如踩刺钉,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父王,非要这么?盯着吗?”
敖光沉了口气,斜目睨了他一眼,“不是你把他带上岸的?”
任哪吒上天通地,只要他还没?恢复肉身就无法深入东海遑论龙宫。敖乙倒好,直接把敖丙带上岸给人创造机会了。
敖乙大喊冤枉,“您不是答应小丙可以让他最后去看一眼吗!”不然他哪敢带敖丙出海啊。
敖光无语,若不是伢荫等人尚未斩草除根,他堂堂龙王何?必像个探子偷偷摸摸观察。他问:“敖甲呢?”
“静域最近不安生,大哥带人去处理了。”敖乙飞速扫了一眼敖光法力凝出的光景,忽然大叫一声?,“诶诶诶!”
敖光的注意力被他一声?喊回去,映入眼里的便是……
敖乙手指分叉欲盖弥彰地捂眼睛,“这小子果然不怀好意!”
敖光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挥手拍了一道?水流上岸。
眼看敖丙受惊立即弹开,龙王方脸色稍霁。
东海方圆都由敖光掌管,但这种权力大多只能看见画面而不能听见声?音。敖光虽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两人眼中的情意都作不得假。
丙儿尚在懵懵懂懂的时候,哪吒却截然不同,神情中浓烈的爱惜连敖光看了都无法指摘。
敖乙幽幽叹道?:“有情人难成?眷属啊。”
敖光:“……”
他额角青筋微微抽动,瞥向敖乙,“你今日?吃错药了?”
敖乙马上正襟危站,触及敖光冷刀一样?的眼神,投降道?:“儿臣就是不明白,小丙的杀劫已化,为何?您还要阻拦他们。”
敖乙是看着沈赤瑶辛苦怀胎足月生下敖丙的,当初刚得知龙神预言时,敖丙不过七岁,对他们来说那道?预言便如同老天戏耍他们的噩耗。
沈赤瑶为了敖丙的未来殚精竭虑夜不能寐方才?找出再求预言的法子。
他们不是没?想过直接杀了哪吒以绝后患,偏偏哪吒是阐教至宝灵珠子降世,师从?乾元山——敖光活了上万年,很快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哪吒是身负杀戮劫的人,而敖丙,则是天定的、开启哪吒杀劫的命数。
与天作对,自讨苦吃。
如若东海一意孤行,最后天庭降罪,受罚的是整个东海的生灵。
起初敖乙对哪吒此人恨之入骨,如果不是因为他,他们一家?不会分崩离析、再难团聚。后来哪吒出生后,他特意隐瞒身份去陈塘关看了一眼,便生不出怨气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看着和小丙化形后的模样?十分相似,却因为一个预言、所谓天命,从?出生起就背负了一身劫数。
究竟是谁更可怜呢,敖乙说不清,也无法评判,只能暗中祈求偷天换日?能够成?功,如此至少母亲的付出是值得的。
只是他也不曾想到,小丙会和哪吒走到……这样?的地步。
“一个是要奉命伐纣拥立新?主的人,一个是天真无畏的龙王之子,就算我放任,你以为他们能顺利在一起吗?”
敖乙微愣,他本以为敖光是因为沈赤瑶所以无法接受小丙和哪吒生出别样?的感?情,但听敖光的意思?分明不是全然反对。
敖光要还看不出敖乙的心思?便不是他亲爹了,冷哼一声?道?:“杀劫天定,还能怪谁?若你娘在,必然是会尊重丙儿的选择。”
说到底哪吒和敖丙都是无辜的,敖光不会把沈赤瑶的事怪在不知情的孩子身上。
“拿着。”
岸上沈何?已和哪吒告别了,敖光挥去化象,将腰间悬挂的翡色玉牌取下递给敖乙,“晚些带他去见你娘吧。”
这枚玉牌便是能进入龙神殿外围的锁钥了。敖乙怔然接过,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他记得龙神殿看守严苛,因此进去的锁钥敖光向来都会施法封存在水晶宫的宝库里。
方才?敖光给他的时候却是从?腰间取下,如果敖光不是特意带着锁钥来找他,那就是——
敖光今日?一上午都不在龙宫,敖乙找了龙兵打听,他也没?带人去视察海内事务。
“二哥。”
沈何?寻着气息找来便见敖乙发呆似的站着,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二哥?”
敖乙陡然回神,心说敖光这小老头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视线落在沈何?脸上时却很快调整了神情,笑道?:“喏,锁钥拿到了,二哥带你去见娘。”
虽说敖光早和沈何说过沈赤瑶终年被囚禁在龙神殿里,即便他们去了也只能站在外面说两句话,沈赤瑶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她想说的话却传不出来。
但也足够了,沈何?有记忆起第一次知道?亲生母亲的存在,无论如何?也要去拜谒的。
一想到将要见到亲娘,沈何?有些兴奋,却又抑制不住地紧张。兴奋的是能和母亲说一说话,紧张的是害怕自己不符合母亲心里的期待,让沈赤瑶失望。
敖乙看出他隐秘的焦虑,一面带着他穿行在海水中一面安慰道?:“没?事的,母亲很温柔的,她肯定很想听一听你的声?音。”
沈何?眸光轻闪,抿唇点了点头。
沈何从穿成敖丙后……准确来说是回到龙宫后,还是第一次在东海里这么?自由随意地来去。
实在是之前他初来乍到既不习惯又害怕新?鲜事物,藏在水晶宫里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但现在敖乙领着他掠过无尽的深海时,沈何?忽然感?觉也没?那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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