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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的旧屋渐渐有了烟火气。
竹篱笆上爬满了黎糖糖移栽的牵牛花,蓝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屋里的木桌上,摆着她送的粗瓷花瓶,插着新鲜的野花;连他常穿的那件青布长衫,袖口磨破了,也被黎糖糖悄悄拿去,用同色的线缝补得整整齐齐,针脚细密得看不出来。
“清哥哥,你这篇《策论》写得比上次更好了!”黎糖糖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陆清刚写好的文章,眼睛亮晶晶的,“尤其是写‘轻徭薄赋’那段,引了前朝的例子,还结合了咱们村的情况,肯定能让考官眼前一亮!”
陆清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她刚送来的芝麻糖,闻言笑了笑,耳尖微红:“都是你帮我改的好。要是没有你,我哪能想得这么周全。”
他说的是真心话。
黎糖糖总能在他钻牛角尖的时候,轻飘飘一句话点醒他——比如他写“民生疾苦”只敢泛泛而谈,她就拉着他去田埂上问老农,把“缴粮时的损耗”“天旱时的祈雨”都写进文章;他背书背到犯困,她就从布包里掏出麦芽糖,塞给他一块,笑着说“甜的能提神”。
黎糖糖仰头哼了一声,故作傲娇:“那是!等你考中状元,可得好好谢我。”
“一定。”陆清看着她嘴角沾着的芝麻,伸手轻轻帮她擦掉,指尖碰到她柔软的唇瓣,两人同时僵住。
空气里飘着牵牛花的香气,阳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指尖,暖得发烫。
黎糖糖脸颊瞬间红透,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文章:“我、我再帮你看看这段……”
陆清也收回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指尖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小心翼翼的喜欢,像田里的稻穗,渐渐沉甸甸地熟了。
夜里,陆清坐在油灯下,看着黎糖糖帮他缝补的袖口,又摸出藏在书卷里的那张纸——上面写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字迹已经被他摸得有些模糊。
他在心里悄悄打定主意:等秋闱考中举人,不管能不能立刻挣到功名,都要去黎家提亲。
他的糖糖这么好,这么漂亮,他怕再等下去,会被别人抢了去。
……
赴考的前一天,黎家院子里格外热闹。
王翠花帮陆清收拾行李,把刚烙的贴饼子、煮好的茶叶蛋往布包里塞,还偷偷放了一小罐红糖:“路上饿了就吃,茶叶蛋顶饿,红糖泡水喝,别省着。”
黎老实翻出自己年轻时穿的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递给陆清:“这衣服料子结实,你穿着去考试,体面点。”
黎大壮和黎二壮则围着陆清,你一句我一句地叮嘱:“清小子,路上小心,别被人骗了。”
“考不上也没关系,回来哥帮你找活干!”
黎糖糖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她从灵泉空间拿的东西:一小瓶益智丹磨的粉(怕他考试记不住知识点)、一块上等的墨锭(写文章顺滑),还有一块她绣的手帕,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是她偷偷练了半个月才绣成的。
等大家都忙活完,黎糖糖拉着陆清走到院角,把布包塞给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哽咽:“清哥哥,这个你带着。混在水里喝,墨锭写文章好用,手帕……你擦汗。”
陆清接过布包,指尖碰到她的手,冰凉的,想来是担心他。
他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糖糖,等着我,我一定考中回来。”
“我相信你。”黎糖糖抬头,眼底亮晶晶的,“你路上要好好吃饭,别着凉,要是考累了就歇会儿,不用硬撑。”
“知道了。”陆清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她,动作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心意。
黎糖糖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却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我等你回来。”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陆清就背着行李准备出发。
黎糖糖和黎家一家子送他到村口,黎老实把准备好的盘缠塞给他:“路上别委屈自己,不够了就去镇上找王掌柜,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陆清接过盘缠,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叔,谢谢婶,谢谢大哥二哥。糖糖,我走了。”
他最后看了黎糖糖一眼,眼底满是不舍,却还是转身,大步朝着镇上的方向走去——他要快点考中,快点回来,娶他的糖糖。
黎糖糖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手里还攥着他昨天帮她摘的野山楂,甜里带着酸,像她此刻的心情。
“傻丫头,别担心,陆清那小子有出息,肯定能考中。”王翠花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
黎糖糖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往镇上的方向望——她等他回来。
陆清走后,黎糖糖依旧每天往村东头跑。
帮他打扫院子,给牵牛花浇水,把他没看完的书整理好,像他从未离开过一样。
村里渐渐有了闲言碎语。
有人说:“黎家丫头真是傻,陆清一个穷秀才,能不能考中还不一定,天天帮他守着破屋。”
也有人说:“要是陆清考不中,黎家丫头可就耽误了。”
这些话传到黎糖糖耳朵里,她却半点不在意。
有次张婶跟王翠花闲聊,说“陆清怕是考不上,不如给糖糖寻个好人家”,黎糖糖正好听见,直接怼回去:“张婶,清哥哥肯定能考中,我等他。”
语气坚定,眼神清亮,吓得张婶再也不敢说闲话。
王翠花笑着说:“这丫头,护着陆清跟护犊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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