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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奎带着人屁滚尿流地逃走之后,果然老实了许多。第二天一早,还真有个小脚行的苦力,战战兢兢地拿着扫帚,将陈昂院门外的巷子扫得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不敢留下。
但陈昂轻松收拾脚行大把头及其麾下打手(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个颇有名气的硬功好手)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更快的度在津门某些圈子里传开了。
如果说之前“神医”的名头还带着几分文人式的客气和将信将疑,那现在,“高手”的标签则被重重地烙在了陈昂身上。能如此轻描淡写解决麻烦的,绝不是仅仅懂点医术和理论的酸儒。
于是,来访者的成分开始变得更加复杂。
依旧有真心求医问药的武师,带着积年的老伤和对恢复实力的渴望,态度愈恭敬。也多了许多纯粹慕名而来,想要“见识”一下,甚至“切磋印证”一番的武林中人。这些人里,有的还算客气,抱拳通名,按规矩请教;有的则眼神闪烁,带着明显的考较和不服气,言语间夹枪带棒。
对于前者,陈昂依旧维持着“以医换理”的规矩,出手诊治的同时,也不动声色地套取着各派的力诀要和训练法门。对于后者,陈昂则没那么好的耐心。
一个练戳脚翻子的壮汉,仗着腿法凌厉,言语不逊,非要“试试林先生的手段”。陈昂甚至没离开晾药材的笸箩,在其起腿踹来的瞬间,后先至,脚尖在其支撑腿的膝侧轻轻一点,暗劲微吐。那壮汉顿觉整条腿酸麻难当,“噗通”一声就单膝跪在了地上,半晌爬不起来,满脸骇然。
一个练通背拳的瘦高个,双臂如鞭,抽打得空气噼啪作响,攻势如水银泻地。陈昂仅以形意杂式捶应对,却在每一次碰撞接触时,将一丝八极的崩撼劲混在形意的冷脆劲中透过去。十几招后,那瘦高个便觉得双臂酸软肿胀,气血不畅,仿佛每一次对撞都在和自己较劲,难受得几乎吐血,只得颓然认输。
陈昂来者不拒,但下手极有分寸,点到即止,从未真正重伤任何人。可他那种深不见底、信手拈来却又效果惊人的应对方式,反而更令人感到深不可测。他融合多家之长的独特打法,也开始渐渐为人所窥见一鳞半爪,引得更多人啧啧称奇又暗自警惕。
“那个陈昂,用的像是形意,可劲又沉又透,带点八极的味儿,身法步子里好像还有点八卦的影子……怪,真怪!”茶楼酒肆里,开始有人如此议论。
“听说脚行的刘奎,带着‘铁臂’赵三去找茬,被人家一根手指头就点废了胳膊!”
“真的假的?赵三那身横练功夫,等闲刀剑都难伤吧?”
“千真万确!刘奎现在见了南巷那边都绕道走!”
名声鹊起,带来的不仅是敬畏,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忌惮与杀机。
津门这块蛋糕就那么大,突然冒出来一个医术高明、武力强横、还不按常理出牌的神秘人物,自然而然地触动了一些原有势力的神经。尤其是那些与脚行刘奎背后势力有所勾连,或是本身就在灰色地带经营药铺、武馆生意的地头蛇。
是夜,月黑风高。
陈昂正在屋中,借助药力运转气血,体会着暗劲在体内如潮水般涌动、逐渐向着更细微处渗透的感觉,试图触摸那“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化劲门槛。
维度罗盘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警示波动,并非针对明确危险,而是捕捉到了院墙外极其轻微的、几乎融于夜风的呼吸声和衣袂摩擦声,而且不止一个!来人身手相当不弱,刻意收敛了气息。
陈昂瞬间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悄无声息地吹熄了油灯,整个人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屋角的阴影里,气息收敛得比窗外的人更加彻底。
“吱呀——”一声极轻微的响动,院门门栓被人用薄铁片悄无声息地拨开。
三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滑入院内,动作轻盈敏捷,落地无声。他们配合默契,一人守住院门方向,一人警惕地注视正屋,为一人则打了个手势,直扑窗下,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
屋内一片死寂,仿佛空无一人。
为黑影微微皱眉,对同伴使了个眼色。另一人点头,从怀中摸出一根细竹管,看样子是打算用迷香之类的东西。
然而,就在他刚把竹管凑近窗纸的刹那——
“嗤!”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响起!并非来自窗外,而是来自他们侧后方的阴影里!
一道细微的银光闪过,精准地打在那手持竹管黑影的腕部穴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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