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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司职初掌 江湖风起（第1页）

“皇城司勾当”这顶帽子，看似轻巧，落在头上却自有分量。它意味着赵默正式从那个可以被人忽视的“默皇子”，变成了宫廷权力结构中的一个微小却确实存在的节点。

洪四海的办事效率极高。次日，便有一名面色冷峻、眼神如同鹰隼的中年宦官来到静思殿，自称姓孙，乃是皇城司下属某房的掌案，奉洪都知之命，前来向“赵勾当”讲解司内规程，并协助熟悉事务。

这位孙掌案态度恭敬却疏离，讲解条陈清晰刻板，显然公事公办，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审视。赵默也不在意，只是静静听着，强大的精神力将皇城司那套繁琐复杂的架构、人员分工、情报传递流程、乃至宫禁各处的明哨暗卡，尽数记下。

皇城司，名义上掌宫禁宿卫、刺探监察，实则权柄极大，触角遍及朝野，甚至深入江湖。其内部派系林立，既有洪四海这样的太监巨头掌控核心，也有勋贵子弟挂名镀金，更有大量来自江湖、三教九流的奇人异士被招揽效力，关系盘根错节，水深无比。赵默这个“勾当”职务，更像是个荣誉头衔，被安排在一个负责整理归档陈年旧案、并无实权的清闲部门，显然是洪四海有意将他放在一个不易惹事、却也难以接触到核心的位置观察。

赵默对此求之不得。他要的正是这块招牌和接触档案的便利，而非真正的权力斗争。

送走孙掌案，赵默立刻以“查阅旧档，熟悉规程”为由，直奔皇城司档案库。有“勾当”的身份令牌，一路畅通无阻。他直接调阅了所有关于川陕边防、牛山地区、以及前朝岳飞及其部将的陈旧档案，特别是那些被标记为“存疑”、“荒诞”或“杂闻”的卷宗。

在浩如烟海的故纸堆中，结合之前找到的线索和那块“牛山遗石”上的模糊阵图，凭借维度罗盘的辅助分析和自身强大的推理能力，他渐渐拼凑出一些零碎的图景：

当年岳飞身死风波亭后，其部分不愿投降的旧部（很可能包括部分“背嵬军”精锐）曾携带某些重要物事（很可能是《武穆遗书》的副本或相关兵法等）突围遁走，一度在牛山地区活动，与追兵生过激战。战后，残部不知所踪，而关于他们携带之物的线索也彻底断绝。官方记录语焉不详，但一些野史杂闻和军报残片中，却隐约提到战后清理战场时，现过一些无法解释的奇特现象和物品遗失……

“牛山……激战……奇特现象……”赵默手指敲着桌面，目光锐利。他几乎可以肯定，《武穆遗书》或其关键线索，定然与牛山那场消失的战斗有关。或许，并非简单的藏匿，而是以某种更隐秘的方式被保存了下来？

除了寻找遗书线索，赵默也开始有意识地翻阅皇城司收集的江湖情报。作为朝廷监控武林的眼睛，这里关于各门各派、高手动向的消息虽然未必完全及时准确，却足够全面。

很快，许多熟悉的名字和事件映入眼帘：

全真教大弟子尹志平、赵志敬等人频繁下山，似乎在寻找什么；桃花岛门人踪迹再现江湖；西域白驼山少主欧阳克率领大批女弟子进入中原，行事张扬；丐帮帮主洪七公神龙见不见尾，但其弟子郭靖与一个“小乞丐”结伴而行，在江南一带闹出不少动静，似乎与金国王府小队生过冲突……

赵默看着关于郭靖和“小乞丐”（无疑是黄蓉）的简报，嘴角微扬。剧情果然已经开始推动了。穆念慈比武招亲、郭靖夜战王府高手、梅风现身……这些事件在皇城司的档案中，只是零散模糊的记载，但在他眼中却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看来，杨康认贼作父、王府招揽高手、以及……《武穆遗书》的争夺，都已经或即将上演。”赵默心中明了。牛山的线索暂时虚无缥缈，但另一条更直接的、关乎《武穆遗书》的剧情线，已然展开。

他需要介入，但不能以皇子的身份。

目光扫过档案中关于“西域白驼山”、“欧阳克”的记载，一个计划悄然浮上心头。欧阳克好色成性，麾下又多是女弟子，或许……可以从此处着手？既能接触剧情核心，又能试探一下西域白驼山的武学，看看与中原路数有何不同。

正当他沉思时，档案库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随着一个略显油滑轻浮的声音：“……哎哟，孙掌案，您就通融一下，我就查个人，很快就好……”

赵默眉头微皱，听出这声音的主人内力颇有根基，却显得浮躁不稳。

很快，一个穿着锦缎武士服、腰悬长剑、面容还算俊朗却带着一股纨绔之气的年轻男子，陪着笑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孙掌案。

那年轻男子看到赵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冷清地方还有别人，尤其是赵默身上那低调却质地极佳的亲王常服，让他有些摸不清路数。

孙掌案连忙介绍：“小侯爷，这位是新任的赵勾当。赵勾当，这位是忠勇伯府的夏侯小侯爷，目前在司内历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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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小侯爷？赵默有点印象，档案里提过，一个勋贵子弟，靠着祖荫在皇城司挂了个闲职，武功稀松，却喜好打听江湖八卦，结交所谓的“豪杰”，标准的纨绔子弟。

夏侯小侯爷一听只是个“勾当”，还是没听说过的姓赵的，皇室姓赵，但旁支众多，他也没多想，顿时放松下来，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随意拱了拱手：“原来是赵勾当，幸会幸会。”目光却已经飘向了旁边的档案架，显然没把赵默放在眼里。

赵默也不在意，只是淡淡点头。

夏侯小侯爷自顾自地开始翻找，嘴里还嘀咕着：“奇了怪了，明明说那‘黑风双煞’里的铜尸在江南出现了，还跟人动了手，怎么记录这么少……”

黑风双煞？梅风？赵默心中一动，开口道：“小侯爷对江湖事很感兴趣？”

夏侯小侯爷头也不抬：“那是！江湖多有意思，快意恩仇，哪像这宫里死气沉沉。要不是家里老头子非逼我来这破地方混资历，小爷我早去闯荡江湖了！”他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赵默，眼睛一亮，“哎，赵勾当，看你样子也挺闲，要不要跟小爷我混？带你见识见识江湖好汉？我跟你说，我跟江北蛟龙帮的少帮主可是喝过酒的……”

孙掌案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头。

赵默却笑了笑，笑容温和：“哦？小侯爷人面如此之广？却不知对近来风头正劲的西域白驼山，了解多少？”

“白驼山？”夏侯小侯爷来了精神，“知道啊！那个少主欧阳克，听说排场大得很，身边全是美女！武功好像也挺邪门……怎么，赵勾当也对西域风情有兴趣？”他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赵默故作沉吟：“只是听闻其武功诡异，有些好奇罢了。可惜身居宫禁，无缘得见。”

夏侯小侯爷一拍胸脯：“这有何难！包在我身上！我正好收到风声，那欧阳克好像要去嘉兴府凑什么热闹，小爷我正想找个由头出去转转呢！赵勾当要是有兴趣，不如……同去？”

孙掌案脸色一变：“小侯爷！这不合规矩！赵勾当他……”

赵默却抬手止住了孙掌案的话，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纨绔子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一个完美的、不引人怀疑的离宫借口和掩护，自己送上门来了。

“嘉兴府么……”赵默微微颔，笑容愈温和，“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那便……有劳小侯爷安排了。”

夏侯小侯爷大喜，只觉得这位沉默寡言的赵勾当颇为上道。他却不知，自己已然成了别人棋局上一颗主动跳进来的棋子。

江湖的风，已然吹到了宫墙之下。而赵默，也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支点，即将正式踏入这波澜壮阔的武林。

他的目标，不仅是《武穆遗书》，更是那即将汇聚于嘉兴的天下英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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