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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711年6月31日,星期一,h星球指挥官裴周驭判处死刑,移交帕森监狱。
下面的字都已经模糊不清了,蓝仪云紧跟上去,警惕地冷眼盯着他:“拿你的判刑记录干什么?”
裴周驭情绪稳定:“我忘记来到这里的日期了。”
“六月三十一。”
“那是你的加冕日,”裴周驭驻足,忽然平静地对她说:“不是我真正该记住的那天。”
玻璃房外的气温相对没有那么热,天气一天天凉爽下来,转眼临近入秋。
裴周驭拿着遗物归来那天,玻璃房已经空空如也,彭庭献使命完成,被沈娉婷带回了五监。
没有人提及他的消失,八监研究员们还是日复一日,为接下来研究“十号”实验体做准备。
裴周驭在八监独自度过了最后五天,训练场上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老狱警兴许已经战死,而那个弹琴的笨蛋也早已回家。
只有他自己。
向来如此。
入秋那天是大战前夕,郊外的爆炸声越发频繁,熄灯号是表明一个阵地士兵全部牺牲的信号,被带走那天,裴周驭听到过一次,而后来,他再也没听过号角吹响。
这并非战况改善,以他的经验判断,大概率最后一个士兵也失去了吹号的时机和力气。
训练场上的箭靶被射穿千万个窟窿,最后一个晚上,裴周驭也没有放弃生的希望。
与此同时,第一监区医务室内,两个女人正厮打成一团。
贺莲寒完全失去体面,她自从擅闯八监后便被蓝仪云禁足,她把她关在了庄园最豪华的卧室,不允许她上班,更不允许她联络外界。
此刻,一个花瓶直冲蓝仪云而去,“啪”一声巨响,乍破的瓷器片四分五裂,蓝仪云正好被砸中头颅,额角鲜血狂涌,痛得她阴沉沉一张脸倒“嘶”冷气。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激怒我,不要试图控制我!蓝仪云,你这几天瞒着我就是在干这个?!”
贺莲寒头发凌乱披散,双目激得赤红,她手指哆嗦着指向桌上一叠人名册,在她被禁足庄园的这几天,司林几乎要把医疗死亡册写满。
这些狱警均被伪造了医学证明,对外宣称是感染瘟疫去世,向家属隐瞒战争真相。
她怎么也没想到,互相视为情敌的蓝仪云和司林,也会有朝一日共处同一战线。
他们的父亲都曾是监狱掌权人。
利益面前,真的什么都可以放下。
蓝仪云捂着额头调整呼吸,她只能睁开一只眼,另一只眼里流进了血,痛得她无法看清视线,贺莲寒正处于易感期最失控的时候,因为两个s级女alpha信息素对冲,她无法在力量平衡的情况下制服贺莲寒。
上次也是突发易感期,这个疯女人恨不得一口咬烂她后颈的腺体。
贺莲寒气势汹汹,三两步朝她走过来,抵住她的喉咙直接将她按到了墙上,蓝仪云被她大掌卡得呼吸困难,瞬间本能地反钳她手腕,眸中一片阴冷骤降,一字一顿道:“松开,数到三。”
贺莲寒反而掌心更加用力,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茧厚实无比,她手指宽,颀长,骨量重,在易感期加持下更能牢牢掌控蓝仪云。
“送他们上战场是你的意思吗?还是你父亲?”贺莲寒盯着她的眼,每一个字都顿挫有力:“你们眼里还有人命的意识吗?”
“你知道一条人命意味着什么吗?”
“谁还能救得了你,蓝仪云?”
蓝仪云突然攥紧了她的手,歪头扯出一抹笑:“没人救得了我,除了赢。”
“我要赢啊,姐姐,我必须要赢———你知道的。”她笑容愈发晦暗,眼尾弯成诡异的弧度,似笑非笑,古怪极了。
“我不赢,这场仗之后就会有千千万万个蓝擎,这不过是他们的一次试水,输了,我永远不可能再站起来。”
她的表情霎时变得阴狠,似是想到什么,连音量都拔高一个度:“我不仅这场仗要赢,我任何方面都要赢,骑马、射箭、外交、功课,我要和人比较的地方就必须做到最出色,不然———”
她突然做出一个鬼脸,挤眉弄眼像是要哭,脑袋却偏向肩膀夹了一下。
天真无辜,一副“我有什么错”的模样。
贺莲寒看着这样的她,过了会儿,忽然抬手摘掉了眼镜。
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带着双重冲击力的恶心感涌入身心,她从未感到眼前这个女人如此陌生。
她放开了卡着她脖子的手,跌跌撞撞走到药柜那边,给自己配一针抑制剂,手边一个玻璃药瓶被打翻,掉在地上碎裂。
蓝仪云额头的血缓慢流入眼角,她活动了一下被掐疼的脖子,开始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整理衣襟。
仍是那副胜利者的从容模样。
她悄然扬起一抹笑,转身便要走,没两步,又听身后贺莲寒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让他们研究曲行虎,是不是就为了这一天。”
蓝仪云脚步顿了顿。
“你可以这么认为,”她坦然笑笑:“毕竟裴周驭这么不好掌控,他死了,监狱自然需要人替补。”
……
-
天色彻底黯淡下来,操场上活动的犯人们准备带回,训犬区这边仍然大汗淋漓,霍云偃牵着sare来回走动。
他被蓝仪云暂时撤销了长官一职,接替裴周驭的训犬工作,他在这片炎热的土地上等了又等,今晚是大战前夕,裴周驭最后会来看一眼sare。
sare虽然此刻被他牵在手里,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它恹恹的,许久不进食导致肚子也瘪下去,霍云偃哄着它跑了几圈,刚一调头,sare突然吠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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