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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混合着尸体的腐臭,紧紧包裹着凌薇。
每向前爬行一寸,都需要巨大的意志力来压制生理上的剧烈不适和翻涌的恶心感。
泥土的腥气、腐烂的恶臭无孔不入地钻入鼻腔,几乎让她窒息。
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像一台精密仪器,冷静地计算着每一步移动的幅度、度,以及自身与庙门口那伙乞丐之间的视线角度。
她模仿着尸体的僵硬和无力,动作缓慢而断续,偶尔甚至故意停顿片刻,仿佛被风雨推动。
目光透过糊满污泥的眼睫缝隙,死死锁定着刀疤脸等人的动静。
他们似乎还在争执,声音隐约传来。
“……妈的,这鬼天气,里面黑咕隆咚的,谁知道有什么?”
“怕个鸟!刚才看了,就几尊破佛像,比外面强!”
“老大,要不让傻蛋先进去探探路?”一个声音谄媚地建议。
“呸!那傻子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指望他?”刀疤脸骂了一句,显然没把石头放在心上。
凌薇心中微动,看来石头平时没少受他们欺负,甚至可能被当作探路的工具。
她继续缓慢移动,距离那个陡坡下的阴影区域越来越近。
雨水冲刷着她身上的污秽,也模糊了她的轮廓。
“行了!别吵了!”刀疤脸似乎不耐烦了,“一起进去!真有邪乎东西,人多阳气也足!赶紧的,老子快冻死了!”
他率先踹开半掩的破庙门,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带着手下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机会!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门内的一瞬间
凌薇猛地加快了度,如同一条在泥泞中滑行的鱼,迅捷而无声地窜向陡坡下的草丛,精准地找到了那个被石头扒开过的破洞。
没有丝毫犹豫,她深吸一口气,蜷缩身体,一头钻了进去!
洞内比想象中狭窄,布满蛛网和灰尘。
她艰难地向前爬了几米,前方传来微弱的光线,以及石头压得极低的声音:“这…这里…”
凌薇奋力向前一钻,终于脱离了狭窄的通道,跌入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但相比外面的腐臭,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清新”了。
她迅翻身坐起,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破庙大殿的一处角落,被倒塌的供桌和破烂的帷幔遮挡,形成了一个相对隐蔽的空间。
光线从屋顶的破洞和歪斜的窗棂透入,勉强能视物。
石头正蹲在她面前,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兴奋和一点点后怕,小声道:“鸟…叫了…”
“做得很好,石头。”凌薇快低声表扬了一句,立刻将注意力转向大殿正门方向。
她能听到刀疤脸一伙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在大殿里回荡。
“呸!真他娘的破!”
“好像没啥东西…”
“那边有点干草,快生火!冻死老子了!”
凌薇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他们似乎没有现这个角落,也没现那个破洞。
暂时安全了。
她这才有机会仔细查看自身和环境。
身上依旧污秽不堪,散着难以言喻的气味。
她快而无声地脱掉最外层那件从尸体上扒来的烂布,扔到角落深处,但里面的衣物也早已湿透污浊,只能勉强减轻一点味道。
石头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要脱掉“衣服”。
凌薇没时间解释,她需要尽快评估这个临时避难所的风险和资源。
这个角落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腐朽的木料、破蒲团、还有一尊半倒的小型佛像,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看起来荒废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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