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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桑昭纠正他,“是医半死不活的人,肉白骨,解百毒。”
“死人,是救不活的。”她很认真地说。
裴如芥愣愣地看着她,脑海里有过上百种思绪,面色复杂起来:“天下求长生者众多,您不怕我说出去吗?”
“我的血,不能长生。”桑昭将整理好的旧衣放在桌案上,坐在桌前,认真地望着裴如芥,“说出去也没关系,我是个很特别的人。”
她好像有些开心,眼眸中浮现浅淡的笑意,显得她有些得意:“为我所救者生,非我所愿者死,无知者则无用。”
裴如芥还在发愣,桑昭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衣裳,再看一眼蹲在地上仿佛受到什么冲击的裴如芥,话音突然一转:“我的血,值千金。”
裴如芥猛地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有些结巴:“啊,是……是的,阁下大恩,无以为报,当牛作马——”
桑昭双眼一亮:“好啊。”
裴如芥:“……啊?”
桑昭没有想到能这么顺利:“你无处可去,我救了你,又收留你,你帮我做事。”
她捧起桌上的衣裳,放进裴如芥的怀里:“洗衣,你会吗?”
裴如芥下意识点了头,还没反应过来,桑昭一笑:“谢谢。”
她的手往宽大的衣袖里一放,又摸出一枚金子出来,放在衣裳上:“这个,工钱,你可以买新衣裳。”
离得近了,裴如芥再一次观察到,她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纹饰简单的银戒,没什么特别,甚至过于普通。
裴如芥抱着怀中的衣裳,甚至还能闻见依附在衣裳上的桑花香,蓦地,他想起流传了几百年仍经久不衰的桑女传说。
思绪在这一刻停顿,他倏然抬头,望着桑昭:“您——您是来救世——的吗?”
“不是。”
桑昭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联想到这里,但她也不是第一次被人问这种事,很快回答,“不是救世,也不,选皇帝。”
她拿起衣裳上的金子,塞进裴如芥手中:“你该,去洗衣裳了。晚上,你睡隔壁。”
裴如芥晕乎乎地被她赶出来,抱着衣裳走进隔壁屋子,被褥床单,一应俱全,房内干净,裴如芥手指往桌上一抹,甚至未留下半点灰尘。
细细检查过自己的身体,连胸前那些狰狞的伤口都不知在何时掉痂,新肉长出,彻底痊愈。
裴如芥的双手不可抑制地微微发颤,良久之后,他穿好破衣,在宅子里找了一圈,最后趁着离太阳下山还早,抱着桑昭的衣服出了门,先给自己去店里买了套劲装,又抱着买来的木盆去了河边。
他特意在城里晃了一圈,出乎意料地,没有人在搜捕一个金衣女郎,也不见云烟楼的人寻找他。
裴如芥抱着洗好的衣裳回去,桑昭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坐在门槛上,看着他搭绳晾衣服。
他动作利索,晾好衣服后一转身,桑昭直勾勾地盯着他:“我有点饿了。”
裴如芥下意识绷紧了身躯,被她这样盯着,几乎要以为她要吃了他填饱肚子。
“你会做饭吗?”
裴如芥微微松了口气,道了声会,收拾好木盆,在厨房转了一圈,出门找了酒楼买了现成的饭菜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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