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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昭这才收回视线,转身看向下马靠近的楚长云。
“好久不见啊,女公子。”楚长云边走边朝她挥了挥手,“你哥说你出门远游了,看你这情况,是准备到呈宁?还是上京?”
桑昭的视线从他身后的侍卫身上一一掠过,如实告知:“上京。”
楚长云在心底暗骂了一句卫鹤不道义,看着桑昭的脸,他此刻倒是终于明白卫鹤那句“有的是机会知晓”是什么意思了。
人都到他眼皮子底下了,想杀谁,要杀谁,可不就让他有的是机会吗?
楚长云不怒反笑,扬首笑问:“上京有仇人?”
桑昭“嗯”了一声:“很多。”
楚长云摆着笑脸靠近几步,俊朗的面容浮现丝丝讨好的意味,好奇地问:“都有谁啊?告诉我啊,我帮你。”
桑昭无言看了他一眼,提着裙子上车了。
“诶——你怎么就走了?”楚长云嚷嚷着,“告诉我啊,上京谁能有我熟悉啊。”
马车的帘子被放下,彻底隔绝楚长云探究的视线,裴如玠利落翻上马车,不顾楚长云的脸色,驾驶马车绕过尸体离去。
“公子……”
持刀的侍卫靠近,想要寻求楚长云的意见,他摆了摆手,望着远去的马车,沉吟片刻:“不急,跟在他们后面。”
侍卫犹豫:“可是世子的丧——”
“啧。”楚长云打断他,“我爹还没死呢,你当他们真想看我跪在我哥灵前哭呢?”
“不急。”楚长云笑着重复,“不过桑昭有一句话说得不错,民间的名声是该重视。”
侍卫不知道桑昭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默默闭了嘴,随着楚长云翻身上马,紧紧跟在桑昭二人身后。
桑昭这一路走得并不安生,这段路没走多久,后面有个甩不掉的尾巴就算了,好不容易在这偏僻小路找到一处有水的地方,她让裴如玠过去洗脸换衣,她下了马车,立在树下准备靠着坐会儿,暗处突然银光微闪,一把长剑朝她砍来。
桑昭险险避开,那长剑一转,戴着银面具之人提剑向她而来。
楚长云勒马皱眉,厉声喝道:“哪来的疯子!那是卫家的人!这种单子你们也敢接?!”
蒙面之人动作未曾停滞片刻。
刚刚下水的裴如玠立即上岸,抓起衣裳旁的长剑,布满凝固血迹的长剑直直朝着蒙面人而去。
蒙面人的长剑已至桑昭眼前,她不闪不避,徒手握住长剑,鲜血顿时从她掌心疯狂涌出,下一刻,她握住剑身一掰,蒙面人的长剑居然就此被她如此掰断。
蒙面人的动作因此停顿片刻,裴如玠趁机攻上去,将蒙面人从桑昭身边驱离。
翻身下马,拔剑出鞘的楚长云目瞪口呆。
剑尖被桑昭随意扔在地上,鲜血从她的掌心涌出来,滴落在地,没入草丛之中。
裴如玠和手持断剑的蒙面人打得难舍难分,王府的侍卫试图靠近却始终不得,楚长云不知从哪儿扯出一块手帕,快步靠近桑昭,塞进她的手中。
“谢谢。”
桑昭随意将手帕往掌心一裹,视线始终落在裴如玠身上。
蒙面人好不容易和裴如玠拉开距离,盯着对面那张熟悉的脸,压低声音愤怒斥责:“裴如芥,你敢背叛!”
楚长云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桑昭,只是这人面色十分平静,似乎是早已知晓,并不因为这蒙面人透露出的消息而有什么情绪起伏。
裴如玠的安危并不在楚长云的考虑范围之内,他甚至有闲心抱起胳膊看着打得难舍难分的二人,挥手让帮不上忙的侍卫退下,笑道:“看不出来啊,女公子连千两金的人都能收服,能和银面打成这样,级别也不低吧?”
桑昭没有理会。
裴如玠和蒙面人缠斗在一起,左臂被断剑划伤,鲜血顿时渗出,他直直盯着银色面具之下的双眼,似乎是想要看清对方是谁。
银面气急败坏:“你失心疯了不成!要是阁主知道,你就等着死吧!”
裴如玠顿时认出他的声音:“周佑。”
“只有你。”裴如玠难得嘲讽别人,“才会干这种蠢事。”
周佑大骂一句,提着那破剑冲了上去,二人再次缠斗一番,树叶被斩落,尘土扬起,裴如玠的杀招愈发狠厉,次次冲着对方的命而去,胜负即将分出。
剑锋砍伤周佑手腕,他手指一颤,差点握不住剑,双眸猩红,同样下了狠手,似乎是即使杀不了桑昭,也要将裴如玠的命留下。
裴如玠的脚踹上他的心口,手中的剑落地,面具掉落,他捂着心口,终于以真实面目和裴如玠相对。
“忘恩负义的东西!”他确定自己今日绝无可能活着离开这里,干脆破口大骂,“千两金养你这么多年,养出了一条咬主人的狗!当初你反叛组织弑主未遂,千两金还放你一马!待阁主知晓,你就等着被挫骨扬灰吧!”
“说错了。”裴如玠提着剑靠近,他还没来得及洗脸,血色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周佑只看清那双眸子里涌现出的恨意,“千两金,从来没有给我生路。”
周佑还要再骂,裴如玠长剑已至,利落地抹了他的脖子。
他喘了口粗气,缓缓眨了眨眼,回身下意识望向桑昭,想看清她在知道他身份后的神情,但血色之中,那道人影只是伸出手指,指着那边的小溪流:“洗澡。”
“啊?”
楚长云打量了一眼裴如玠,这次他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他身上的血可不只是那个银面的,他估摸着裴如玠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他身上的伤,不处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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