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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过后,林长命恭恭敬敬地将桑昭送上了忠义侯府的马车。
侯府里的人似乎很自然就接受了她这么一位突然出现的,行为有些怪异的女公子,能接受她上树摘果子,也能对她半夜出来晒月亮而波澜不惊,也不知当初卫鹤的信里与他们究竟写了些什么。
裴如玠这次没有跟着。
一来林长命劝不了桑昭什么,却能暗戳戳地劝一劝裴如玠,怕他在宫门外等桑昭时有人找他套话他应付不来,二来裴如玠如今后似乎也很排斥外出见人,即使桑昭给他放假,他也一直同桑昭缩在府中。
为她驾车的车夫还是她入城当日的那位,跟在她身边的侯府派给她的叫泉儿的侍女。
从侯府到皇宫,一路顺畅,并未遇见什么事,马车顺利地停在宫门口。
宫门下早已停了几辆马车,不过没看见什么官员和女眷,应当是早已进了宫,早有内侍等在门口,一瞧见忠义侯府的马车,不等随行的护卫向他表明身份,那内侍便连忙上前来,甚至先泉儿一步抬手,欲扶桑昭下马车。
桑昭莫名其妙瞧了他一眼,倒是没有拒绝,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可是桑女公子?”
内侍堆笑道,“皇后殿下知道女公子要来,十分欢喜,万分看重,特交代我早早来此等候,不可怠慢了女公子。”
桑昭只是点头:“谢谢。”
泉儿也大概知道桑昭的性子,在她话音落下的一刻,便掏出银钱,递至内侍手中。
内侍不等泉儿说话,连忙弯下腰去,笑意更甚:“多谢女公子。”
桑昭没说话,看着他自己起身,正要带她们进宫,便又有一辆马车急急停在宫门口,不等仆从摆好马凳,车门处的帘子被一把掀开,一位锦衣公子从马车上跳下来,险些没站稳,踉跄两步,被跟上来的长随慌里慌张地扶住。
他一转眼,瞧见望过来的桑昭,眼睛一亮,就要大步走近:“哪儿来的美人!”
风送桑花
锦衣的公子直勾勾地盯着桑昭的脸,大步靠近。
内侍认识着人,暗暗叫苦,但又念及身边桑昭的特殊身份,连忙和泉儿一起挡在桑昭前面,内侍将腰弯得极低,卑躬屈膝:“哎哟将军,明威将军,这是忠义侯府的女公子。”
锦衣公子的步伐顿时一顿,他身后的长随也急匆匆跟上来,生怕他为了美色真的就不管不顾了,对方虽然才入上京,名声却不小,连临鄣王府的世子都说杀就杀的人,他们很难不害怕对方气性一上来直接给人三刀,血溅宫门。
这位明威将军显然也明白桑昭的特殊,讪讪停下了脚步,隔着内侍和泉儿对桑昭拱手:“在下苏良容,久仰女公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桑昭不想理会,点头回了礼,只说了句“将军言重”。
她的视线落在苏良容带着笑意的脸上,又移至脖颈,从两处显得有些暧昧的痕迹上掠过。
苏良容知晓她的威名是怎么来的,纵使那张面容再叫人惊艳,也不敢轻易上前靠近,拿他平常那套作风去对待,客套两句,转身带着人快步走了。
内侍松了口气,回身小心翼翼观察桑昭的脸色,见其面色平静,并不为明威将军的冒犯而动怒,才露出笑来:“女公子请随我来。”
桑昭点头应好。
内侍和她们的步子迈得不快,不过倒是不知道苏良容是走了其他道还是走得太快,桑昭进入宫门,便再没看见他的身影。
宫女内侍来往,但凡见着同桑昭一般被内侍领着的人,皆低头退后避让。
领路的内侍没找桑昭说话,桑昭亦正在沉思些什么,眼神放空,只是下意识跟着内侍的步伐走。
清风忽然强烈,送来隐约的桑花香味,以及被风卷起,又轻飘飘落在桑昭发间和脚下的桑花花瓣。
桑昭若有所感,停步望向风来的方向。
仍有零星花瓣随风飘荡,又十分巧合地,缓缓落在桑昭抬起的手心。
内侍见此,也停下脚步,又因桑昭本身似乎用桑花香熏衣,以为她喜欢桑花,便轻声为她解释。
“宫里的桑花,皆种在望月台。今年的桑花不知是何缘故,开得格外早,这些花瓣想来也是望月台那边来的。望月台非君王不可进,女公子若是喜欢桑花,城北保荷巷那边有一座桑花园。”
桑昭的注意力倒是没在桑花上,望月台这个名字很好理解,她理所当然地问:“望月台,赏月的地方吗?”
“这……倒也不全是。”
内侍似乎并不意外桑昭为何不知道望月台的事,只尽职尽责地继续为桑昭讲解,“望月台是太祖皇帝命人所建,据说太祖常居望月台,是为了思念已经回到桑山的桑女。”
他笑了笑:“不过这是宫中流传下来的说话,不知真假。我们没读过史,也不知太祖是不是真的经常住在望月台,但望月台确实是为了太祖为了纪念桑女而修建的,这是上京人人都知道的。”
卫鹤倒是没同她说过这些事情。
桑昭微微点头,捻了捻手中的桑花花瓣:“走吧。”
内侍应了一声,又继续带路。
宫宴设在承天殿,这场明面上的主角为平叛有功的江清,实际却为桑昭的宴会,在桑昭踏入承天殿之前,人已经基本到齐了。
来者皆对这场宴会为什么存在而心知肚明。
桑昭缩在忠义侯府不出来,比他们更好奇和担心的,恐怕是高台上的天子。
天子与卫鹤的关系微妙,他忌惮卫氏,自然也无法对明显身为卫氏手中的一把极好用的刀的桑昭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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