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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刀握在手里,对上了苏良年另一侧未受伤的肩膀。
苏良年沉默片刻,扯下腰间的玉牌,抬手扔给最近的打手:“找赵叔,让他放人。”
打手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牌,不可置信地看他一眼,但苏府基本都是苏良年自己的人,对方虽然对现在的局面震惊且不解,但苏良年已经是这般模样,他握紧了手中的玉牌,抬脚就往前跑。
“你们,也可以离开了。”
桑昭牵着轻纱走在苏良年前面,穿过人群时,立在私牢外的人只是颇为慌乱地为他们让出道路,依旧未曾逃离。
桑昭脚步一顿,偏头随意道:“信不信,随你们。”
他牵着苏良年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灯笼稀少颇为幽暗的道路,一时想不起来时是哪条道路,又后退两步,将苏良年往前一推,让他走在前面。
桑昭和苏良年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幽暗的灯光里,打手们意识到风雨已至,没有多加犹豫,先其他人一步跑走。
私牢门前倏然陷入良久的沉默之中,有人缓缓抬起眼,在朦胧的视线中与同伴对上视线,直到稚嫩童声缓缓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们……可以走了吗?”
有人身形一僵,幽暗之中,第一个人沉默着扶着墙缓缓离开,脚步踉跄,压抑不住的哭声断断续续传入众人耳中。
陆陆续续有人跟随前者的步伐,或独自支撑,或相互搀扶,茫然地踏入幽暗之中。
桑昭和苏良年还未回到苏良年待客的屋子,整个苏府已经明显混乱起来,仆从乱跑,紧闭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有人匆匆奔入夜色之中。
桑昭偏头打量着敞开的房门:“今天没有客人。”
“是。”苏良年回应她,“今日宫中设宴,敢来我这儿的不基本都去一睹你的风采了吗?哈……也就那两个蠢货急匆匆地过来,把别有目的四个字写在脸上。我自然不能接待他们。”
人群慌乱奔跑,有人哭着离开,不忘小心避开苏良年和桑昭所在道路。
桑昭环视了一路,并未发现什么藏在暗处的士兵和守卫:“不是说,守卫森严?”
苏良年望着慌乱奔逃的人群,笑道:“外面的人有什么好防的,只要守好里面的货物就行了。”
二人自此一路无言,停在门口时,在屋里大声质问裴如芥的赵叔一转头,立即焦急地奔过来,见着苏良年肩膀上的血色,顿时失了方寸,几乎要晕过去:“郎主——”
“赵叔。”
苏良年透着虚弱的嗓音打断他,“你陪了我这么多年,不用再陪我了,你也走吧。”
“郎主这是说的什么话,我——”
他话音未落,桑昭已经一把将苏良年推进了房间。
轻纱依旧飘荡,裴如玠已经到了门口,伸手将赵叔拦在门外,角落里那些仆从已经不见身影,也并不见什么桑十五的身影。
桑昭与苏良年面对面而立:“话说完了?”
苏良年笑:“你讨厌我吗?”
他顿了顿,又换了问题:“知道了这些,你讨厌上京吗?”
桑昭似乎没有回答他的打算,苏良年撑着身子将灯架上的蜡烛取下,任由滚烫的蜡油滴落在手上,垂泪而笑:“我能为自己选择一次死法吗?”
桑昭不语,几步过去,伴随着赵叔惊恐的叫喊声,匕首被狠力送进苏良年的心口。
苏府之火
苏良年的背脊狠狠撞上灯架,然后倒地,桑昭顺势握住他手中的蜡烛,将其抢夺过来,膝盖压上他的腹部。
“话说完了。”
她手中的匕首微微用力,苏良年立即涌出一口鲜血,艰难地望了眼门口涕泪横流却被裴如玠死死拦住的赵叔,依旧扯着嘴角笑开,死死盯着桑昭的双眼:“……你就是神。”
苏良年虚弱抬手握住桑昭的手腕:“……你讨厌上京吗?我希望,能有一场火,将这上京,烧得一干二净……为此,我愿意……”
“你没有什么能给我的。”
桑昭挣脱他的手腕,抽出匕首扔开,起身举着蜡烛注视着他,“我做不了你的生意。”
苏良年徒劳地张了张嘴,话未出口,桑昭已经转身离去,轻纱摇曳,她的身影逐渐模糊。
屋外人影变得稀少,奔向各个出口时,只来得及向桑昭匆匆投来一眼。
有苏良年的腰牌和赵叔的命令,苏府里的守卫仆从早已跟着人群逃离,生怕再引起哪位贵人或是桑昭的注意。
屋里的苏良年早已没了动静,被裴如玠控制住的赵叔歇斯底里之后,颤颤巍巍朝着桑昭跪下:“贵人,贵人……我知道今日一切都是报应,我求你,求你让我陪郎主最后一程,求你容我同郎主一路走。”
苏府依旧灯火通明,桑昭立在门前,蜡油不断从倾斜着的蜡烛上滴落,她仰着头观望檐下各式各样的灯笼,忽然抬手,燃烧的蜡烛被她抛入房中,瞬间点燃轻纱。
她微微低头,俯视涕泪横流的赵叔:“这样,你也要去吗?”
赵叔抹了把眼泪,立即撑着地起身,绕过不再拦他的裴如玠,跌跌撞撞奔进房中,急切寻找苏良年的身影,只扑过去将人一把抱住,瘫坐于地,搂在怀里痛哭。
“走吧。”
桑昭看了眼火势,带着裴如玠大步离开。
门口的守卫不知所踪,裴如玠找到马车,等桑昭上马,缓缓驾车离开。
青明巷人烟稀少,有人看见火光,匆匆跑出,于昏暗街道之上注视着苏府,却未曾慌乱喊叫,反而遁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直到更远之处的人瞥见火光,匆匆报官,才有官兵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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