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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命估摸着桑昭还是挺重视那侍卫,和领队一商量,决定派几个人先在侯府周围找找,之后在往外搜索。
不过事情倒是不如他们想象中那么麻烦,他们前脚安排了人,后脚才刚和桑昭讲了两句话,便有人匆匆来报,人找到了。
就在侯府后门不远处。
桑昭不要人跟着,出了后门后,连围在裴如玠身边打算救人的护卫也叫回了府中。
她独自提着林长命塞给她的灯靠近裴如玠。
侯府后门颇为荒凉,没什么人在,离侯府不过二十几步路的距离,堆了一些不知道是侯府还是哪家人废弃的一堆木板。
护卫告诉桑昭,裴如玠就把自己压在木板下面。
找到他的护卫先是看见了他露在外面的脸,然后一边吩咐人去找桑昭,一边把他身上的木板挪开。
桑昭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由躺在地上,变成了靠着墙坐在木板上。
一靠近,一股血腥味先进入桑昭的鼻腔,她抿着唇,将提灯往裴如玠脸上怼,果然看见了他半张脸都被染红,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
再往下,衣衫破烂,肩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女郎……”
他的声音里透露着几分虚弱,桑昭唇角抿得平直,瞥了一眼他手边同样沾满了血迹的长剑,蹲下去,手指就要往剑锋去。
裴如玠立即伸手去抓,却反被桑昭抓住手腕,无法撼动分毫,诧异于桑昭力量之际,她的食指已经碰上剑锋,轻轻划过,鲜血涌出。
裴如玠双眼微微睁大:“女唔——”
桑昭的手指穿过他有些苍白的唇,强势怼进他的口中:“舔。”
昏黄的光线下,裴如玠怔愣片刻,对上桑昭的视线,又下意识颤着眼睫垂下眼眸,微微低着头,轻轻握着桑昭的手腕,舌尖触碰桑昭的指尖,一触即离。
桑昭抽出手指,看着还在涌出的鲜血,往他苍白的唇上一抹,又在他衣襟处一擦,重新提起灯,在他旁边坐下。
裴如玠自己心虚,害怕惹她生气,不敢吭声,低着头撕下衣角,将显眼处开始愈合的伤口包扎起来。
她提着灯乱晃,灯火摇曳,裴如玠半隐于黑暗中的面颊,倏然热气弥漫,整张脸红到了脖子处。
幸好血迹遮掩,桑昭看过来时,并未发现他的窘迫。
桑昭沉默了一阵,觉得自己怎么也无法弄明白裴如玠的想法,等到她起身让裴如玠跟着她回去时,看着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终于忍不住。
“你和人打架,伤到了脑子吗?”桑昭把灯塞进他手里让他提着,“然后你受了伤的脑子觉得你成了傻子,告诉你把自己压在木板下死了算了?”
裴如玠说
裴如玠一手提着灯,一手撑着墙起身,微微垂着脑袋,似乎不敢直面桑昭的问题,抿唇之际,触及唇上的零星涩味,裴如玠垂着眸子顿住片刻,抿去唇上的血迹。
桑昭见他一直不说话,凑近歪着脑袋去看他的脸:“你为什么不说话?”
裴如玠被她突然靠近吓到,鼻腔里猝然涌入一股无法忽视的桑花香,瞪着眼睛紧贴在墙上:“我”
“你不想说吗?”
桑昭问,继续观察他的情绪变化。
裴如玠面露纠结,犹犹豫豫,竟然也就这么沉默着。
桑昭抿着唇沉吟片刻:“你平常很听我的话的,你以后不打算听了吗?”
“怎么会——”
裴如玠急忙出声,桑昭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你就说吧,你不想说,我也要听。有什么快要瞒不住的事,你都说出来,免得以后误会。”
裴如玠的双唇张张合合,半天吐出一句:“我是千两金的人。”
桑昭微微点头:“我知道,这个很明显,上次被刺杀的时候,就知道了。”
裴如玠垂着脑袋,瞧着自己和桑昭重合的影子,攥着灯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千两金中,我属于‘夺’这一支,专门负责暗杀事宜”他停顿片刻,“千两金起初收养我,并不是打算让我进入‘夺’支。”
“‘夺’支中虽然也有以容貌诱敌然后杀之的人,但他们更需要的,是相貌普通不起眼的孩子。”他唇瓣嗫嚅,“我本该加入‘闻’这一支,为千两金获取情报。不过——”
他发出一声气音,似乎是笑了:“我杀人的天分远甚于套话,最后一次考核时,破例进了‘夺’支。”
桑昭学着他的样子,也在他旁边靠在墙上。
裴如玠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在她偏头之前重新垂眸:“千两金的运转看似严密,却早已被豪族世家渗透成了筛子,高层争权,队伍争斗相杀,屡见不鲜。我与领队不和,多次被他使绊子,险些丢命。我于是想要离开千两金,不过千两金的规矩复杂,世家豪族们插手之后,规矩更是难以理清。”
“皮囊好的人,无论是属于哪一支,无用之后,都会被送到‘闻’支。”裴如玠继续道,“就算不能用于获取情报,听话的,多少可以为千两金挣些钱财,不听话的,亦可供高层赏玩,到死也不会脱离千两金。”
“啊”桑昭想起什么,“所以你那天才在云烟楼。”
她思考了一番裴如玠的说法,一副心肠硬的模样,甚至能有闲心问他:“那你是属于听话的?还是不听话的?”
裴如玠抬起头望着她,愣了愣,倒是认认真真地解释:“我不知道千两金多少秘密,身上有伤,又被人一直下药,老鸨捆住我,是害怕我伤到你这样的贵人。”
桑昭点点头,了然:“被迫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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