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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望醉风饕
作者:一墨oo
文案
唐天宝年间,朝堂波云诡谲,江湖亦风云四起。在偏远边城,一群小人物随着这动荡时节,经历着各自的寒来暑往、聚散离合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天作之合女强正剧
主角视角古三娘高晋配角古叔裴九郎
一句话简介:唐天宝年间的江湖、朝堂故事
立意:随行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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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元年
时至初夏,乍暖还寒。
此时的柔远县远没到凉风习习的时节,阵风吹过,依旧冰寒刺骨。
子时刚过,三更的梆子声在空旷的巷道里回绕,更夫李老汉紧了紧皮袄的领口,以防冷风灌进来。
今夜静好,皓月当空,衬得他心情也格外不错,想想家中乖巧的女儿,此时必已在灶上温了酒等他下值。自己再攒个小半年就能给女儿凑上一份体面的嫁妆。李老汉越想越开怀,连梆子声都脆实了几分。
绕过七街八巷,到了县城北边的安平坊,坊间都是高门富户。白日里这地方,像他们这样的人是断难靠近的,坊门处都会有各家的护院杂役守着,平头百姓还未近前就会被驱赶。即便宵禁后关了坊门,门里依旧会有人轮番值守。
李老汉每逢走到此处都会多打量几眼,坊墙里深宅大院,雕梁画栋,正脊上的吻兽在月光下越发显得凶悍狰狞。
恰此时,一股猛风刮过,高丽纸糊的气死风灯被风卷得狠打了几转,烛火颤了颤,好歹稳住了没灭。
李老汉加快了步子,想快点巡完这一圈,好回值房里暖暖身子,守着柱香等着下一更。
转个弯走进了一个小巷口,这巷叫“葫芦巷”,因其巷口狭窄,内里宽敞,像极了圆肚葫芦而得名。安平坊的西门开在这条巷上,但因巷口太窄,豪奢的牛车马车出入不便,因此走此门的只是些不入流的仆役,平日里清静的很。
过了巷子口,风势渐小,李老汉又敲了一慢两快的三下梆子,喊了几声呼号,往前走了走,越近西门越觉出不对,西坊门被风吹得“吱啦吱啦”响,仿佛开了条大缝。他心里“咯噔”一下,可千万别是遇见了什么阴私事!自己可不想平白无故的惹了一身骚腥。他干了十几载的更夫,见识多少还是有些的,那些大户人家看着光鲜,内里污糟的很,哪家没有几件见不得人的事得背地里处置。柔远县又属边城,民风颇彪悍,犯禁者屡屡有之,更何况人家有权有钱的,稍微疏通打点一下,夜里想必也是来去自由。
想到此处,李老汉步子更快了几分,想装作若无其事的速速远离这是非地。待到了坊门口,更是目不斜视的直愣愣往前走。但,是人就会有好奇心,贩夫走卒如此,王侯将相亦然。李老汉走过大门时用眼风偷扫了下,就是这么一眼,让他顿住了脚。他停住身却并未回头,如果借着月光便能看到他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惊恐,手中灯笼的微光把人影拉得老长,随着烛火的晃动,人影也变换着诡魅的姿态。
李老汉脸色煞白,忽觉风又大了起来,冷风一阵紧似一阵,阵风仿佛都吹进了心里,冻得人心都跟着不住地哆嗦。他咬了咬牙,抖着手,僵直的慢慢板过身。
静夜澄澈,月光清幽,灯笼里的烛火昏黄摇曳,虽不甚清晰,但也能看得明白。
坊门意料中的没有挂锁,两扇门板间有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然而此时门里并没有站人,风拍在门板上,门板“吱呀”的来回扇动,却不曾闭合。
只因门缝间卡着一物。
李老汉嘴里胡乱念叨着:“无量天尊!阿弥陀佛!”壮着胆儿,把提着灯的手又凑近了些。
坊里黑得仿佛浓稠的墨纠结成一团,跟门外的微弱光线界限分明。不知哪家的乐工正弹拨着箜篌,乐曲声高远空灵,娓娓传来,而李老汉只觉得冷,冷意从脚底板直蹿天灵盖,喉咙发紧,只能发出“咯咯”的细碎声音。
他的视线直直的盯着地面,只见在坊门的缝隙间躺着一只手。
手并不可怕,甚至在月光下看起来洁白如玉,连指甲都修剪的圆润平滑。
但,它是只断手,齐腕而断,切口平整……
半月前·柔远县
这个时节,春雨未至,风干物燥。
刚过午时,艳阳当空。城里最热闹的西市上也是行人寥寥。食肆、客栈里的茶博士倚着门框悄悄的打着盹。
西市最靠里的长乐巷,一间酒肆的门被推开,廊下的占风铎铃铃的轻响着。谷娘子挑开后厢的帘子,瞥了一眼来人,问:“要什么?”
酒肆并不大,前堂上只安置了两方坐榻、三个凭几、一张台案,案上摆了尊三足青铜香薰炉,墙上挂着红漆木的酒牌,再无其他。
来人是个少年,高高瘦瘦的,穿着青色襕衫,腰侧佩剑。他扫了眼屋内,并没落座,淡淡地道:“酒,石冻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但背脊却挺得很直。
谷娘子从帘后转出来,手中托着银酒注,随意的一指,“小郎安坐。”
小郎君犹豫了一下,解下佩剑,整好下摆,屈膝趺坐在坐榻正中。
谷娘子看了眼他的坐姿,笑着拿过青釉的酒盏,道:“裴小郎是关内人吧,这山高水远的,来这是访友还是游学?”
裴姓小郎君听闻眼前人道出了自己的姓氏,眼神忽的凌厉起来,手臂一挥,“噌啷”利剑出窍,剑尖直指谷娘子,低喝道:“你是何人?如何识得我?”
谷娘子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激烈,怔愣了一瞬,忙笑着应声道:“小郎别恼,你的腰上挂着河东裴氏的家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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