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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他吟着诗一步步跨上台阶。
卿卿迎上去道了个万福,嗔笑着道:“郎君惯会打趣,妾身如何能与洛神仙子相比。”
吉显哈哈笑了两声,轻搀着卿卿的胳膊带她入座。等她坐稳,还亲燃了红泥小炉烹茶煮酒,端的是温文尔雅、礼数周全。
吉显相貌周正,乍一看倒像个饱读诗书的仕人,但卿卿却觉得刚刚被碰触的地方冷得发寒,那人的眼睛一扫到她身上,就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惊悚感,她不动声色的微侧了下身,用琵琶挡住大半个身体,手指轻轻拨动,曲声如鸣泉飞溅般从指尖淙淙流出。
吉显的视线始终围绕在卿卿左右,那视线玩味还带着一丝阴冷。卿卿感受到了对面的打量,她手上的琴音一丝没乱,还时不时的抬头媚然一笑,但她心中却快速转着,这吉显花了大价钱包下自己,总不会为了弄死她,她一介风尘女子也没什么值得人算计的,想来应是跟买个阿猫阿狗一样,只为图个消遣。但此人颇多疑,又心狠手辣,高晋那冤家还让她寻机套套话,那真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命长啊!
卿卿正自琢磨着,就听吉显道:“近日里有颇多传闻,不知卿卿可曾听闻?”
卿卿心里一跳,停了拨弦的手,抚了抚耳旁的碎发,顾盼含情的横了他一眼,“这几日里我除了来你这,就是在万霞楼,闲人都没见过半个,上哪去听这个那个!”
吉显忙凑近了些,拍着她的手哄道:“卿卿莫恼。我问你这些,只因近日的传闻都是针对我吉府的,把我府上下都说成了恶鬼凶煞甚是不堪!我怕你听后不敢再来,那我可真要食不下咽了!”
卿卿眼波流转,嗔道:“安郎尽说些怪话,想是你厌烦了我,不愿再见妾身了吧!”
吉显看着她薄怒的脸更显妩媚,心头甚痒,贴近了道:“卿卿可真真是冤枉了我,那外面的都说我是个择人而食的妖魔呢!”
“安郎可是得罪了谁?”卿卿一脸关切的询问,“这话说的恁的恶毒,可是会对安郎不利?”
吉显不屑的哼笑了声,道:“这种背后中伤实乃小人行径,不足惧。愚民无知,传些时日也就忘了,不必忧心。只是出入不大方便,总有些多事的人盯着,甚烦!”
“那安郎这段时日就莫要出门了,真遇上糊涂不通事理的,伤了你可如何是好!”卿卿随着说到。
吉显抬眼,盯着她的脸看了几息,才勾唇笑了下,点着头道:“卿卿所言极是,那只能劳动你每日来与我作陪了。”
卿卿被他那一眼看得手心都出了层薄汗,心道老娘真是交友不慎,惹上了姓高的这个祸害,平日里就没少干些不着四六的事,这次更是把她豁了出去,还道必要时让她伸把手!伸把手作甚?赶着送去投胎啊!她心里把高晋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脸上却还是柔情蜜意,彷如眼中只容得下面前这一人。
吉显受用的很,亲手点了茶汤捧上,道;“过些时日我府中有贵客,到时少不得卿卿来给我撑撑场面,卿卿万不可推辞下我的脸子啊!”
卿卿娇笑着瞥了他一眼,“假母现在就稀罕安郎你!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是起不来身,她也得着人把我抬来给你!”
“卿卿好没良心,我对那老婆子客气还不是为了多见见你!你怎能不知我的真心呢!”
卿卿在心里‘呸’了声,面上形色自然的问道:“这是哪里的贵人,还值当安郎这般小心的侍候?”
吉显顿了顿道:“是我一旧日好友。现担着北庭都护府的折冲都尉,这官职可不小,当然不能轻慢了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风扫着卿卿,看她没什么异样,温酒斟酒的动作行云流水,遂放下心来,主动略过这话题,开始谈起了诗词歌赋……
西坊市的谷记酒肆里,店铺里冷冷清清没一个客人。谷叔送完酒回来,他刚进了后院,就看到谷三娘拿了锄头在院中刨土。
“这又是作甚?”
谷三娘又使劲刨了两下,隐隐见了红封才放下锄头,蹲了身子用手扒拉着土道:“去年埋的陈酿,这时节拿出来喝正好。”
谷叔看她启出坛子,没好气的道:“什么正好!是不是姓高的那小子又馋了,撺掇着你给他弄去!”
“瞧您说的,人家好歹帮了咱的忙,几坛酒不值当什么。”谷三娘说着抹干净坛上的泥土,捧了酒坛就往前面去了。
谷叔哼了声,别过脸懒得看她。
谷三娘抱着酒坛心里直笑,她谷叔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前几日听说高晋挨了棍子,怕他留下暗伤,偷偷匀了半坛珍藏的药酒,给他送酒时却满口的嫌弃,惹得高晋直炸毛。
谷三娘放了酒回到后院时,谷叔还在院中站着,她愣了下就明白过来,谷叔肯定是有话要说。果不其然,还没等她近前,谷叔就开口道:“高晋那小子不说也罢,他知晓的不多,又不爱刨根问底,此次能助咱们一臂之力,这恩情咱们记下了!但那裴家的,你何故非去招惹他们?”
谷三娘扶着谷叔在井边坐下,耐心的解释道:“裴家的这两位郎君我自幼便相识,都是心地纯善之人。我打听到他们此行也是为了吉显。这姓吉的身边高手不少,既然咱们目的一致,与其各自为政,倒不如联手胜算更大!况且有些事情还是他们打听起来比较方便,还不容易被人注意上。”
谷叔听了这话,沉默了半盏茶的功夫,方道:“菲菲,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把那东西给了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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