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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谷三娘一刀震撼到的还有裴子孚,他盯着谷三娘刀锋上滴下的血珠,猛咽了几口唾沫,握着回纥弯刀的手更是抖个不停。但他知道这时候没有人会再来安抚他,从他站在这里的那一刻起,他们已把他看做可以并肩的同袍,而不是还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裴子孚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另外几人镇定自若的在昏迷的人中翻找,安千戍和他带来的亲信被依次找了出来,他四哥跟高晋毫不拖沓,确认了身份,上手就是一刀割喉。若怀疑是回纥人,就招呼谷叔跟三娘,谷叔握着把唐刀,下手更是不留情,那一刀劈下的力道山呼海啸。
这无声的静夜跟刀起刀落激得裴子孚眼框都充了血,他强迫自己挪动脚步,可一低头却发现温热的血水已漫到了脚边,他再忍不住,奔到花圃旁哇哇的吐了起来。
谷三娘听到动静,正想过去看看,却被裴珣一个眼神制止,他这幼弟也是时候长大了……
此时,高晋突然道:“吉显不在!”
裴珣:“咱们来时共杀了几个死士?”
高晋:“四个。”
裴珣:“那应还有两个漏网之鱼。”
谷三娘:“无事,他们走不远。”
谷叔提着刀,一声不吭的出了院子,顺着路就往大门的方向走。
谷三娘留了裴珣兄弟俩在院中仔细再查一遍。她叫上高晋就往后门的方向去,她边走边说道:“那两个死士虽是高手,但进了院子就会中毒,他们现在行动都困难,更何况还得带着个昏迷的吉显,所以他们翻不得墙,只能从门里走。你从后门来时可遇到什么人?”
“遇见了几个仆役,都被我敲晕啦。”
“吉府出入有几处?”
“三处,西南角还有个角门,连着后巷的死胡同。”
谷三娘点点头,“你去后门,我去那处。”说罢运起轻功就飞掠了过去。
谷三娘来时是跟着谷叔从正门方向进的,一路上未遇到什么高手,大部分仆从都被她一把药粉放倒,有几个机警的也还没来得及示警,就毙于谷叔刀下。
吉显来此为了敝人耳目自不会带太多人手,想来今日安千戍带着回纥人秘访,好手都应布置在小院周围,他们一路行来无阻,只接近宴客的院落时才遇到抵抗。但凡进过院子的人都或多或少的中了毒,有的神志不清瘫软无力,更多是直接昏厥。只有几个内力深厚的才能勉强撑住,不过要他们驮着个深度昏迷的人,能逃出这院子也就是极限了。
角门所在的地方,挨着最下层的仆役们劳作之处。此时接近深夜,这里早没了人走动,更不曾点有火把蜡烛。
谷三娘把身形掩在树冠处,眯着眼等着眼睛完全适应黑暗。不多时,她已能看清,这个杂院的后面连着个不长的回廊,回廊的尽头就是吉府的角门。门前无人看守,门上的门闩插得正正的,也不像有人动过。可不知为何,谷三娘就是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她静待了片刻,猫身飘下树。院子里各处摆放着石瓮、水桶、木盆,乍一看没什么可藏人的地方,谷三娘却走得极为小心,她一步步接近小院的院门处,门是虚掩的,伸手一推就开,门轴‘咯吱’的涩响恰盖过了暗器的破空之声。
谷三娘一直警惕着身后,当感应到气流波动的瞬间,她猛然旋身,陌刀出手横置于胸前。在她避开的同时,耳旁响起几下极轻微的叮叮声,数根通体漆黑的长针没入门板。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气味,她抽鼻子一嗅,不难判断出这针是淬了剧毒的。
还未等谷三娘有所反应,更多的毒针迎面而至,与此同时,院中的井口处蹿出一人,以迅雷之势随在毒针之后,双手持匕欺身而上。暗夜给了黑色的针体最大的掩护,肉眼几乎识别不得。谷三娘这次不再闪避,她提起手腕把陌刀横于手中转动挥出一片影壁,毒针悉数被挡于一臂之外,没一根能近身。对后面已劈至眼前的死士,她来不及变化刀式,遂顺势任陌刀脱手,侧手抽出弯刀反手挥了出去。这一刀正阻住了黑衣死士的前冲之力。黑衣人一惊,他没想到眼前一女子却有不逊于杀手的应战经验,忙变换了招式,匕首分上下往要害处刺出。可他终究还是小看了谷三娘,他招式一出,谷三娘不躲不避,用弯刀一搪,矮身贴近他大开的空门。黑衣人无法回防,只得提气后撤,跃出一丈才停住身形。他站稳后见对面的女子再无动作,只直直的盯着他看,那目光冰寒彻骨,他突觉心口处发凉,低了头才看到那里插了把小巧的匕首,刀刃整个没入胸口,刀柄还镶了颗圆圆的宝石,宝石在暗夜中亮得晃眼,晃得他慢慢闭上眼,再未睁开……
谷三娘拔出斜刺入树干的陌刀,不再逗留,几个飞纵就出了角门。
角门外的巷子很窄,这里住的都是府中有些脸面的仆役,四周悄然无声,谷三娘奔出巷口就遇上了迎面而来的高晋。高晋一见她就道:“后门处无人。”
谷三娘也言简意赅,“我遇上了,应是从角门走的。”
高晋快速上下扫了她几眼,见没什么伤痕,才略一思索道:“安平坊的西坊门就在不远处,那里甚少有人经过。”
二人不再多话,找准方向就飞跃而去。
西坊门确实很近,眨眼即到,只不过他们到时,早有人先一步到达。
谷叔站在那,刀尖点地,也无甚动作,却有种强攻破弩之势。对面的黑衣人背着不知死活的吉显,离后面的坊门仅几步之遥,但他却不敢挪动分毫。显然,他们已对峙了有些时候,密密麻麻的冷汗渗出黑衣人的头发,流进了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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