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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
监护仪的曲线突然剧烈波动,又归于平缓的涟漪,随后再次波动。
余扬瞳孔放大,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像是被冻住一般,怀疑自己听到的不是真的。
他喉结在阴影里滚动,指尖陷进掌心刻出月牙状的淤痕。监护仪的蓝光在他侧脸游移,将睫毛的颤动都染成破碎的星屑。
当体征监测仪表第三次出异常蜂鸣时,余扬颤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白小北的手腕。苍白的皮肤下,微弱的脉搏像游弋在冰层下的鱼,每隔十秒才不甘心地顶撞一次他的指腹。
突然,余扬猛地站了起来,椅腿刮过地砖出濒死动物般的哀鸣,他刚跨出一步就撞到了输液架,葡萄糖液在地面蜿蜒成银色溪流,折射着天花板上疯狂跳动的光斑。
不用他去叫,夏清元已经被响声给唤过来了。
“他刚才好像有意识了,他的睫毛在动!但是却没有睁开。”
“他眼睑肌群有收缩反应”,夏清元说着翻开白小北眼皮,医用头灯在虹膜上投下月食般的光晕,“他太虚弱了,不用太急,他马上就能恢复,”
余扬松了一口气。
夏清元:“你跟我详细说说,他为什么突然有反应?”
余扬:“”,他并不想把自己说的那些心里话再跟夏清元重复一遍。
夏清元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那她,心里有了猜想,“你打他了?”
余扬:“没。”
白小北醒的时候是第六天的早晨,当晨光穿透纱帘的刹那,白小北的食指在余扬掌心轻轻蜷缩。这个细微的颤动让浅睡的余扬整个人僵成石膏像。
白小北的眼睑像沾露的蝶翼般缓缓掀开,露出蒙着雾气的瞳孔,他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仿佛有一层厚厚的白雾笼罩着。他眨了眨眼,试图让视线清晰一些,但那白雾却像故意与他作对一般,久久不散。
就在白小北努力适应这模糊的视野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食指似乎是触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他下意识地想要握紧那东西,却现自己的手指根本无法动弹,也没有知觉。
身体异常沉重,就像被千斤重担压着一般,连转动一下脖子都变得异常困难。
就在白小北感到有些无助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你醒了?!”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突兀,就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白小北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想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再次缓缓睁开双眼,一张放大的俊脸正紧紧地贴在他的面前,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关切和惊讶。
是余扬。他的脸上虽然带着些许倦意和邋遢,但那深邃的五官和轮廓分明的线条依然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帅气。只是此刻,他下巴上的一圈胡茬有些杂乱,显然是已经有几天没有清理过了。
“夏清元没有骗我,你果然醒了!你还记得你昨晚有反应吗?你应该不记得了,但你是有意识的,我在说什么啊,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已经睡了五天了!”
余扬的声音在白小北耳边响起,仿佛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让他有些烦躁。白小北的脑袋还不太清醒,思维也有些混沌,他只能隐约感觉到余扬的兴奋和激动。尽管如此,他的身体却似乎比他的思维更先一步做出反应,当他的指尖触碰到余扬的皮肤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下面有温热的脉搏在剧烈震颤。
白小北的视线慢慢地聚焦,他看到余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监测仪器,荧蓝的数据在屏幕上不断跳动着。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有些陌生和困惑,他努力想要回忆起昏迷前的事情,但脑海中却只有一片模糊的印象。
他尝试着声,却现自己的喉间像塞了一团灼热的铁砂,让他几乎无法出声音。
恍惚中,他想起了昏迷前,夏清元往他静脉注射的活性物质。
“水——”
白小北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像生锈的门轴一样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你要喝水是吗?”
余扬立刻明白了白小北的意思,他迅跑过去接了一杯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水杯端到白小北的嘴边。
然就在水杯快要碰到白小北嘴唇的时候,余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猛地将水杯收了回去。
“等一下,我先去叫夏清元!”
说完,他便像一阵风一样迅地把水杯放在床头,然后转身飞奔而出。
白小北惊愕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艰难地将脑袋转到一边,目光落在了那个水杯上。水杯离他并不远,
但在他现在这种虚弱的状态下,却显得遥不可及。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伸出手去够那个水杯。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水杯的瞬间,只听得“砰”的一声,房门又被突然被猛地撞开。
夏清元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进来,他的动作快如闪电,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一把抓住了白小北那只快要碰到水杯的手,然后二话不说,迅掏出针管,毫不犹豫地扎在了白小北的手臂上。
余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想要动手阻止夏清元,但又担心会伤到白小北,一时间急得直跳脚。
“我让你来看看他怎么样,不是让你来抽他血的!你快住手!”,余扬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愤怒。
“我已经等很久了”,夏清元对余扬的呼喊充耳不闻,要不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白小北还未苏醒他就抽血了。
夏清元淡定的抽完oo的血,丝毫没有怜悯病人的心,末了甚至还惋惜地嘟囔了一句:“太虚了,这点都不够我做实验的。”
白小北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惨白的,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最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控诉,“你……”
夏清元这时似乎才意识到白小北是一个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半死不活的病人。
他小心的将那管抽来的鲜血放到一边,然后扯开了白小北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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