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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限重中多出来的那30KG,最终还是带上了一张折叠床。坚持此事的丛父据理力争:“我们男的也就算了,你们几个女生和小杰总要好好休息,路途遥远,带上这个不说躺下,起码有地方坐一坐吧?”
被归进‘女生’里的丛母破天荒地没有骂他,居然配合地舍下了一些厨具,给这张床腾出了空间。
这张床带的果然不亏,不但在排队时可以展开坐着休息,甚至上了车之后也大有用处。
一辆军卡挤一挤能装载近三十人,而车厢内部却只有两排座椅,除了先一步上车的十来个人能抢到座位外,其他人都只能站着或者席地而坐。
席地而坐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但现在可不是夏天,如今虽说才十月份,气温却像是入了冬一般寒冷,平时白天气温只有可怜的五六度,夜间更是几乎降到零度了。
这种温度下在冰冷的金属车厢里坐上一路,普通体质的人还真有点受不了。
时间来到七点时,天色已经差不多完全亮了。长长的队伍更是排到了远处的街巷里,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军卡车队接连驶来,人们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快速上车,每五分钟就会有四辆车同时发出。
姜町他们排的位置不是很凑巧,上车时车厢里的座椅已经挤满了人,剩余的人多数倚着自家的行李坐在地上,不嫌费事的也会从行李中掏出毛毯被子等东西垫在屁股底下。
可那些都没有他们的折叠床舒服,一家八个人占据了靠近车门的一块区域,男人们挡住外围的人群隔离出足够的空间,三个女人“啪”一下展开了折叠床。
为了防止折叠床承受不住太多人的重量,她们拆掉了四条可拆卸床腿,只把干干净净的床板垫在金属车厢上面隔绝寒气,同时铺上准备好的旧被子和床单,一张宽一米五长两米的床就水灵灵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几个男人贴边坐下,孙怀珍按着还没睡够的儿子闭眼睡觉,丛母拿出另一床被子盖在小朋友身上,同时劝姜町:“你平时就觉多,今天肯定还没睡够呢,你也躺一会儿吧。”
姜町确实有点困,但车厢里面这么多人,没了床腿的床板位置又矮,一旦躺下等于在二十几个陌生人的眼皮子底下睡觉,还怪让人难为情的。
她果断拒绝了,丛母又去劝孙怀珍:“你陪小杰睡一会儿?”
孙怀珍同样拒绝:“妈……你睡吧。”
小年轻们脸皮薄,丛母无奈摇摇头,自己躺到了床上。
别说,身边睡着大孙子,床板四周坐了一圈自家人,这安全感是杠杠的。
门关上后车厢里面变得很暗,姜町抱膝坐在丛易行旁边,凭借残存的一点点微光看到他在整理一家人脱下来的雨衣。
察觉到姜町的目光,丛易行叠好最后一件雨衣,略微耸了一下靠近她这边的肩膀,示意女朋友靠上来。
两人的默契早已无需言语,姜町把头歪向男朋友的肩膀,听到丛易行压低了声音在她头顶说:“坐久了脚冷,你把脚放被子里,这样暖和。”
“啊?”姜町不太好意思,关键目前也没冷到这种程度呀。
丛易行没有劝说,而是选择直接解开她防水短靴的鞋带,替她脱掉鞋子,然后一把把她的双脚塞进了被窝。
姜町反应不及,只感觉到双脚塞进被子时碰到了一条散发着温热的腿,外婆去世后再也没有和年长女性有过亲密接触的她一瞬间变得无比僵硬,不敢胡乱动作。
刚躺了一会儿还没睡着的丛母动了动腿,十分自然地把她的脚丫子压在了腿下暖着。
一股暖流划过心间,姜町脑门斜抵在男朋友肩头,觉得丛易行的家人和他一样温柔,一样好。
*
这一段将近五百公里的路程,因为需要绕过多处水患地区而变得更加遥远。
出于安全考虑,高速自从当初封闭后就一直没再开启,车队在底下尚算完好的省道与县道之间来回切换,实在没有路可走时,甚至要自泥地里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
路上时而平稳时而颠簸,在黑乎乎的车厢里待久了,再没人有精力关注别人。一家人轮流躺下睡了一会儿,就连几个男人也挤在一起休息了两个小时。
没有开火条件,中午他们难得吃了顿干粮,压缩饼干配热水,味道当然不算好,不过对于如今的大部分人来说,只要还有的吃,只要还能吃饱,就是一件值得满足的事。
这一天除了中途几次短暂的放风(解决生理问题)之外,车队几乎没怎么停过,一直行驶到夜里九点多,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车厢内视野受限,没能看到沿途风景,下车后极目远眺,也只能看到无尽的夜色,和远处星点灯火。
车队今晚的临时营地是一片宽阔平坦的机场,相比西省来说,这边的雨又小了很多,平坦的地面上竟然没有积蓄多少雨水,只要保持下水道不拥堵,基本不会形成积水坑。
也不知道只有关州机场是这样,还是整个白兰省的情况都这么乐观?
哪怕偶尔能在床板上伸直双腿,长时间的坐姿也让姜町浑身僵硬肌肉酸痛,穿好雨衣下了车去,她首先要做的就是舒展身体缓解疲劳。
周围大部分人都在做着相同的动作,只有丛易行站在她身后,替她按摩发僵的肩颈。
姜町对着男朋友笑了一下,指着远方隆起的黑影问:“那是山?”
钟睿凑过来:“应该是吧,听说这里的风景非常壮观,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看看?”
丛易行看了爱抢话的钟睿一眼,凉凉道:“你以为你是来旅游的?”
钟睿呛声:“如果是旅游,我才不会和你这种说话带刺的人一起!”
孙怀珍带着儿子走动了一会儿,刚转回来就听到两人的对话,她连忙劝道:“不要吵架。”
姜町一手挽住孙怀珍的胳膊,一手牵住丛善杰,说:“大嫂,小杰,我们去那边看看,不理这两个幼稚鬼。”
她看到前方好像设立了一道关卡,随着军卡车队卸载后有序撤离,已经有心急的群众围到关卡前咨询。
走近时她听到有人问:“同志,我们今天晚上住哪儿啊?官方管不管饭?”
关卡后有人回答:“要先登记,并且做一个简单的寄生虫检测,很快的,请大家不要着急。”
人群“嗡”一下沸腾起来。
“什么寄生虫检测?!”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所以呢?检测结果会影响什么?难道感染寄生虫的就不让进去了吗?”
“不可能吧,要真是这样,估计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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