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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深处,蔚蓝天堂岛。
月色下的白沙滩泛着清冷的光,潮汐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
与白日里欢声笑语的度假胜地不同,深夜的海岛边缘,只有棕榈树叶的沙沙声。
岛屿东侧,一间简陋的小屋中。
屋里没有电,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一个男人坐在门槛上,面对黑暗中的大海。
他叫陈海生,约莫四十岁年纪,但长期海风吹拂,让他看上去老了十岁不止。
他手里攥着半瓶廉价的朗姆酒,不时灌上一口,仿佛只有酒精的灼烧才能暂时压住心底那永不愈合的伤口。
五年前,也是这片海。
那时他还不叫陈海生,他是“海风号”观光船的船长,是岛上最有经验的弄潮儿之一。
妻子温柔贤惠,五岁的儿子活泼可爱,像个小太阳。
那天本该是个完美的家庭出海日,阳光灿烂,风平浪静。
儿子兴奋地指着远处跃起的海豚,妻子笑着给他和自己拍照。
然后一股诡异暗涌的助推。
“海风号”不大的船体在几分钟内失控、倾覆。
他拼尽全力,只来得及将抓住的一块浮板推给近处的妻子和儿子,嘶喊着让他们抱紧。
一个大浪打来,他眼睁睁看着妻儿惊恐的面容消失在浑浊的海水里。
他活了下来,被搜救队找到时,已经奄奄一息。
妻子的遗体后来被冲上岸,儿子……至今杳无踪迹。
事故报告最终归咎于“复杂的突海况与可能的机械故障”,他这个船长背负了主要责任。
赔偿耗尽家财,内心的自责和绝望则彻底击垮了他。
他卖掉了所有还能卖的东西,却无法离开这座岛。
他总觉得,儿子的灵魂还在这片海里,也许哪天,一个小小的身影会湿漉漉地从海浪中走出来,叫他爸爸。
他成了岛上的幽灵,靠打点零工、捡拾废品和偶尔帮渔民修补渔网换取最微薄的生活所需。
大部分时间就蜷缩在这间距离事海域最近的小屋里,与酒精和回忆为伴。
“阿生,还在想那件事?”一个路过的老渔民叹了口气,放下条卖剩的鱼。
“过去这么多年了,该放下了。人总得往前看。”
陈海生没有回头,只是又灌了一口酒,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往前看?看什么?看这片吃人的海吗?我的小辉……可能就在下面看着我呢。”
老渔民摇摇头,知道劝不动,放下鱼走了。
夜更深了,酒瓶也终于见底。
陈海生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到屋后一个简陋的祭台前,上面摆着妻子和儿子笑容灿烂的合影,前面放着几个贝壳和一朵枯萎的岛花。
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照片中儿子稚嫩的脸颊,眼泪终于无声地滚落。
“小辉……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没用……连你们都保护不了。”
他哽咽着,额头抵在冰冷的木台上,压抑了五年的痛苦和无力感如同今晚的潮水,彻底将他淹没。
“如果能再来一次……如果能有点力量……哪怕一点点……我绝不会让那种事生……我恨……我好恨我自己……也恨这片海。”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些许优雅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这美妙的执念,这纯粹的痛苦。这片海……带走了你最重要的东西。”
陈海生悚然一惊,猛地回头,醉意都吓醒了几分。
只见月光下,一个穿着米白色休闲西装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几米外。
男人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噙着职业化的微笑。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在月光下反射着蓝光的小物件。
“你是谁?”陈海生警惕地后退半步,背靠祭台。
岛上游客虽多,但很少有人会深更半夜跑到这种偏僻角落。
“一个……能听见你内心呼喊的人。”西装男人,缓缓走近。
“我路过这座美丽的岛屿,感受到了非常强烈的痛苦情绪波动。”
陈海生被他道破心事,又惊又怒:“你胡说八道什么!滚开!这里不欢迎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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