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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上官阙又来纠缠,也是他不好,叫挽明月心神不宁。
他也知道,挽明月不是喜欢在镜子前做,他也知道,他在床上并非挽明月喜欢的那类,挽明月只是生气,在逼他。而他想挽留,除了顺着挽明月,并不知道还能怎样做。
脑袋里嗡嗡的,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半道挽明月叫他睁眼,韩临瞥开半只眼睛,脸抵在镜前,将镜面呵得起雾。挽明月捏住他下颌,叫他睁开。
呆了一会儿,韩临睁大眼睛,先是仰过头给挽明月看:“你瞧,全睁开了。”
随后猛地拿头朝前一磕,一整块铜镜应声碎裂。
血汩汩从额上往下淌,流满了整张脸,黏腥糊眼睛,韩临拿手背抹了一下,问:“你怎么不动了?”
……
兴师动众到吴媚好都过来,赶到后先是找人,见青年正一脸血坐在床沿,安静又和气。韩临看见她的脸纸一样白,还笑着说没事,血已经不流了。媚好不敢不当回事,赶紧让带来的大夫看他。
韩临要是死在无蝉门,事就大了。尽管他在上官阙手里一度被逼到寻死,可到底那是上官阙自己造出来的好事,如今四处风声鹤唳,经不起差池。
大夫跟韩临一问一答,头上穴位按了一遍,诊说没伤着要害。吴媚好舒一口气,回过头,见带她过来的挽明月坐到镜前,双手扶着头。他背后是满面破碎的镜子,不消说,想必就是韩临头破血流的根源。
伤口不大,倒不用缝针,大夫擦净他脸上的血,取出嵌在皮肉中的碎片,上药贴绷带,讲过一遍医嘱,闹剧算是收了场。
韩临起来要道谢,结果久坐又失血过多,脚步趔趄了一下。在座几位都变了脸色,吴媚好说什么都要带他出去再瞧瞧大夫。
她的大惊小怪韩临也理解,没人担得起那个万一,临走前跟挽明月说他得出去一趟,挽明月只嗯了一声。
归途韩临拒绝了吴媚好将他安置到别处的提议,等回去都太晚了,灯早熄了,挽明月已经睡下。
临崖那面窗大开着,韩临倒了杯冷茶,一面喝一面借着如雪的月光看急流,半夜下雨,又起风,他才关窗搁杯,走过去坐到床沿,盯着黑暗发呆。
黑暗里一只手臂揽住他的腰,温凉的脸贴住他后腰,跟撒娇似的。
韩临低声讲:“大夫说没事。”
身后人不说话,隔着衣裳亲他的脊骨。于是韩临去拆衣带,手却被明确地按住。
韩临笑着问:“真不做啊?他们喂了我不少补药,我现在气血热,这个便宜你不占白不占啊。”
身后的人还是不说话。
韩临故作沮丧地说:“那我要怎么让你消气呀?”
挽明月的脸埋在他后腰,说话时潮热的吐气透着衣料打在背上:“不敢有气。窗户连着深谷,怕你跳下去。”
这个猜想太过匪夷所思。
“啊?”韩临笑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进门起他就盯着自己。
见他自始至终都没睡,韩临点了灯搁到床头:“你没睡就亮着灯等我嘛,别总装神弄鬼吓人。你这屋子一点人气都没有,当年我住的那几天,最烦夜里。怕暴露,入夜不敢点灯,崖边水声大,半夜刮风像鬼叫,我老是胡想,怕你们无蝉门半夜找来把我逮了,成了你通敌的罪证。”
挽明月沿着韩临的脊骨亲上去,最后吻停到他突起的后颈骨上,从后头整个将他拥进怀里:“深山老林灯油贵,小时候入夜不熄灯会被土匪打。”
韩临握住他的手,改口说:“那别点了,这么件小事没必要改。你这毛病还节省,是好事。”
次日要梳头发,韩临才发现镜子搬走了。早饭没有等到,却等来了姜舒,她面容冷淡,先朝挽明月点点头,随后转向韩临:“白门主有请韩副楼主。”
昨天的事果然惊动到白瑛,路上挽明月先问姜舒:“吴媚好交代了多少?”
姜舒不看他:“我只负责传话。”随后一言不发。
吴媚好都不敢来找他,那想必是全说了。
挽明月又问韩临有没有见过白瑛,韩临说洛阳曾经有过一面,但是隔得相当远,恐怕她也不记得自己。进门前韩临倒是自觉地把面具摘了。
见到韩临,白瑛笑了一声,难得夸了挽明月一句:“眼光可以。”
意外的只是吃早饭,吃完了,送他们两个出门,出去需穿过一片树林,路上聊起天,白瑛对走在她左手边的韩临说:“你的右手被他彻底废了?”
百般掖着的事被人当着最要紧人的面这样挑明,挽明月又在白瑛右手边,韩临没法看他的表情,于是只能简短地嗯了一声。
“那见不到你耍刀了,怪可惜的。”
不知怎么的另一侧的挽明月忽然出声:“他又不是耍杂技的,什么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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