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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两个人湿淋淋贴在一起,正在投入地温存,温泉水一波一波在腰间拍打,给人一种有节律的沉浸的松弛感,就连草丛中隐隐响起的脚步声都没听见,这时候猛地发现这道身影,乍一看还有点诡异的恐怖。
余行郡视力更好,微微后仰,躲过树木的遮掩去观察,仔细看了一会儿,终于分辨清了,说:“别怕,好像是只鹿。”
“鹿?”温照原松一口气,探出脑袋观望,那鹿似乎对他们两个很好奇,真的就站在树木的遮蔽之下,露出一只眼,目不转睛地投来动物的灵性的眼神。
温照原很惊喜:“真的哎,还是白色的鹿。”
白色的鹿,不像是野生,余行郡说,山上景区里确实有一个鹿苑,可以为游客提供零距离接触小鹿的机会,这一只,也许就是从那边“越狱”跑过来。温照原听了,哗啦啦从水里站起来,手在岸上撑了一下,爬上去,要走近看看那只鹿。
而就在这时,从旁边一人高的野草后面,突然又冒出一个男人。
温照原:“!”
余行郡立刻翻身上岸,迅速抄起搁在一边椅子上的浴巾,展开了把温照原紧紧裹住。“干什么的?!”他像某种护崽的猛禽,倏然张开流线型宽大的翅膀,拦在人前面,警惕地发出怒声。
其实,本来也大可不必如此紧张,这家度假酒店是以亲近自然的原生态体验为卖点,尤其是观山房,尽可能不使客人见得到人为筑造的边界,但其毕竟是一个商业营运的场所,不可能没有恰当的安保与管理,能出现在这里的,一般不是房客,也是工作人员,遇到什么歹人的概率不大。
不过,今天情况就很特殊,温照原来泡温泉,上身都没穿什么,多多少少能看出点不太像话的痕迹,叫人注意到了,免不了要感到难堪。
那男人不知道在这呆了已经有多久,见惊扰了房客,连忙举起两只手来,表示无意冒犯,嘴里做解释:“别误会,我也是来度假的,是个摄影师,偶然看见这只鹿想拍几张照片,不知不觉才追到这儿来。”
他脖子上挂着台索尼的全画幅单反,半长的头发,脸上架着墨镜,整体上是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穿了件口袋巨多的卡其色马甲,倒真挺像是玩摄影的。余行郡没接话,只背对他,扯着温照原身上浴巾的边缘,把人遮得更严实,一点窥视的机会都不给旁人留。
“你们想喂鹿吗?”可能也是觉得尴尬,想缓和气氛,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干,走近几步,递过去,“之前在鹿苑买的,这只白色的昨天都没接客,没想到是跑到这里来。”
温照原确实挺想跟鹿玩一会儿,而且这会儿浴巾裹上了,也不再怕人看,他看看墨镜男,看看余行郡,犹豫了几秒,伸手接下鹿饼干。
这只鹿很聪明,看见有人拿出食物,竟然优雅地从树边主动走过来,拿没长角的头轻轻顶温照原的腰。
温照原被逗笑,把饼干的塑料包装拆掉,拿着凑到小鹿嘴边,鹿一边吃,一边在温照原试图抚摸它时不满地抖耳朵。
温照原看着鹿,余行郡看着温照原,男人看着他们,忽然问:“你们是一对?”
本来都是素不相识,没什么好隐瞒,温照原从来也不怕被谁歧视,头也没抬,“嗯”了一声。但没想到,承认了这个,男人好像更有点感兴趣,默不吭声了好一会儿,从无底洞一样的马甲口袋里又掏出来一个小巧复古的胶片相机,说:“相遇就是缘分,你跟它长得很像,要不要合张照?我用这个帮你拍。”
被一个陌生人说长得和一只小动物很像,感觉很奇怪,有种隐隐约约的冒犯,温照原想摇头拒绝,可没来得及,男人很快自作主张,直接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拍完,还想问他要联系方式,说照片洗出来寄给你,这时候余行郡终于忍不住发火,没想到到这种深山野岭的地方竟然还能碰见有人想撬他的墙角,非常不可原谅,很不高兴地把人请走,连这只引人过来的鹿也看得不太顺眼。
温照原没太在意,注意力全在动物身上,很兴奋地对余行郡讲:“听说白色的鹿能带来好运气,”说着就露出更加喜滋滋的表情,“也许我们已经得到了老天的祝福……”
余行郡不说话,站在他身边,揽着他肩膀,替他紧紧抓着浴巾裹成的y字衣襟。
也许是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太和谐,在客观审美上谁也不能说是不养眼,那位自称摄影师的男人在走开之后,又悄无声息地回身,借着草木林影的遮掩,找好角度,将这样过分浪漫的画面远远地定格几次,存在了两台相机里面。
这一次度假回来,温照原还能再歇一个多月才入职,但两个人既然已经突破最后防线,解除心理障碍,再待在一起,就更多了一种如胶似漆的粘。
温照原觉得,余行郡简直是个高精力怪物,晚上不管胡闹多久,第二天还是能若无其事,神采飞扬地按时上班,留他一个人在床上一躺就是大半天。
随着7月的逼近,他渐渐开始进入入职恐惧期,还没上班就开始厌班,而余行郡继续用拥抱、亲吻,和翻来覆去的亲热来安慰他,让他晚上不能睡,白天起不来,大大减少独自发呆,胡思乱想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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