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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张起灵突然开口,手里拿着黑瞎子递过来的伤药,正慢慢拧开瓶盖,“他手里还有张家的消息,应该是从陈皮阿四那里传下来的——陈皮阿四当年跟张家有过交集,想抢张家的东西,没成。下次再见到陈九爷,得问清楚他手里还有多少消息。”
黑瞎子闻言,伸手拿过他手里的伤药,倒出些药膏在指尖,轻轻抹在他腰侧的伤处,动作很轻,怕弄疼他:“先把伤处理了,老东西的事不急。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他还在鬼市,总有机会找他算账。”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方便他上药,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黑瞎子的手腕,带着点温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像是把所有的危险和寒冷,都挡在了外面。
九门旧事和算计
谢家老宅的书房里,沉木书架泛着经年的冷光,架上的线装古籍被穿堂风掀起纸角,“哗啦”一声,像在替满室的沉默叹气。酸枝木书桌上摊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的少年眉眼清亮,穿着旧式校服,和此刻的无邪有七分像。张起灵的指尖落在照片边缘,指腹磨过少年的脸,动作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沉郁。
无邪攥着桌沿,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照片:“小哥,这是谁?为什么……他跟我长这么像?”
张起灵抬眼,声音平得像落了层霜:“齐羽。1955年四姑娘山行动,他是吴家派去的人,后来失踪了。吴三省和解连环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把你养成他的样子。”
“养成他的样子?”无邪的声音发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像在确认这张脸是不是自己的,“所以我学建筑,喜欢去潘家园,甚至我说话的语气……全是他们教的?我不是我自己,只是个替身?”
黑瞎子靠在张起灵身侧的墙根,手里转着个青铜小镜,听到这话时,镜身“咔嗒”撞在墙上。他往前走了两步,悄悄扶了扶张起灵的腰——刚才说旧事时,张起灵的背又绷紧了,是回忆起当年被九门算计的疼。“不止是样子。他们要把你当‘鱼饵’,引汪家出来——汪家一直在找齐羽,你长这样,正好能勾他们现身;同时你也是‘旗子’,用来稳住九门其他几派,让大家以为吴家还握着齐羽这条线索。”
解雨臣端着茶的手突然顿住,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他却没知觉,目光落在桌上的银行卡流水单上——打款人那一栏“解连环”三个字,像烧红的针,扎得他眼疼。“解连环还活着?”他的声音发紧,指节把茶杯握得咯吱响,“我爸说他二十年前就死在海底墓了,连骨灰都没找着……他一直在骗我?”
没人说话。张起灵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解连环的字迹,写着“雨臣年纪小,别让他沾这些”。“他假死,一是为了躲汪家,二是怕把你卷进来。但他每月给无邪打钱,盯着你在京城的动静,没真不管。”
解雨臣接过本子,指尖拂过熟悉的字迹,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涩:“怕我卷进来?可我早就进来了。从我接手解家盘口那天起,就没脱开过九门的泥坑。”他低头擦了擦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红了,却没让眼泪掉下来——解家人的硬气,不允许他在人前示弱。
王胖子捡起地上的户口页,翻得哗哗响,越看越气,把纸页往桌上一拍:“吴三省这老小子,缺德带冒烟!给无邪单独开户,每月打钱,不是怕他缺钱,是怕他跑了!把人当物件养,良心被狗吃了?”
张起灵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舆图,指着四姑娘山的标记:“1955年那趟行动,九门当家人全陷在流沙陷阱里,是我把他们拉出来的。可转头,张启山就联合其他几门,把我送进格尔木疗养院——他们要我回忆地宫路线,要张家长生的线索。”
“嘶——”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那些人也太不是东西了!救了他们,还反咬一口?”
黑瞎子摸出烟,却没点,只是夹在指尖转:“后来是海外张家的人找到疗养院,把他救出来的。现在海外张家的人还在京城,就守在胡同口,汪家和九门的人不敢轻易过来,安全得很。”
这话像颗定心丸,让书房里的紧绷感松了些。张起灵侧头看了眼黑瞎子,眼底的冷意散了点——这些年,不管是疗养院的黑暗,还是后来的颠沛,黑瞎子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点安稳。
“行了,别都杵着了。”黑瞎子把烟揣回兜里,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说了这么久,都累了。谢家有空房间,今晚先在这儿歇,有什么事明天再议。海外张家的人会盯着,没人敢来闹事。”
解雨臣点点头,起身往门口走:“我去收拾两间房,无邪,你要是想单独待会儿,书房留给你。”他走得很快,像是怕多待一秒,情绪就绷不住——他得找个地方,好好想想解连环的事,想想解家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王胖子拉了拉无邪的胳膊,语气软了些:“别钻牛角尖了,先吃饭。胖爷刚才看见厨房有菜,我去露一手,给你做个红烧肉,补补。”
无邪没动,只是盯着桌上的老照片,过了很久,才轻声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王胖子叹了口气,没再劝,跟着解雨臣出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张起灵和黑瞎子。黑瞎子走到无邪身边,把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想不通就慢慢想,没人逼你。但你要知道,你不是齐羽的替身——你是无邪,是跟我们一起下过斗、过过命的兄弟,这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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