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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刘松风就到了洋行收发货的一个码头,金利源码头。
这是多家洋行与上海本地帮派共同持有的码头,洋人再厉害也需要人,也需要关系网络,完全避不开中国人,这些帮派势力就顺势进入其中。
江对面就是烂泥渡,撑个小船过去很快捷。
刘松风坐在那个快要锈烂的铸铁栏杆上,八的东西。
身边全是来来往往的脖子上挂着铜牌的工人,其实就是在帮派控制下的脚夫。这个铜牌就是他们的身份证明,只有挂着铜牌的人才能在这里干活,外人是进不来的。
上海开辟租界后,沿黄浦江建立了许多外轮上卸货物的码头,雇用了许多劳力做搬运工作。
外国人与帮派联合起来,为了便利管理起见,指派一些人做工头。这些工头都是帮派出身,每件货物从船上运到码头或由码头运到仓库,最轻的在200斤左右,最重的超过600斤,每件搬运费都被提成,不劳而获的霸头每件净取60%,而脚夫仅得40%。
这人都是临时雇佣性质,由于劳动强度高,体力消耗大,极易生病,一旦患病停工,即无收入,不但生活困难,连生命也无保障,李婶的男人就是这么回事。
“刘老弟,今天不是发货日怎么过来了呢?”朝刘松风喊话就是码头其中一个工头,叫独眼,他也的确只有一只眼睛,早些年加入红帮,打架打瞎的。
“这不今天没啥事吗,我想着到浦东那边去吃那道有名的菜,叫什么来这?”刘松风想了一下,“雪菜烧黄鱼。”
“行家,你是真正的行家。”独眼竖起大拇指夸道,一脸的笑容。
平时他可不是这样,在脚夫面前是个面目可憎的独眼胖子,脑满肠肥,只知道欺压良善。刘松风大小也是洋行管事的,有一身“皮”,他的背后是洋人,独眼不敢得罪。
“是不是新街仁记?李大嘴
;我认识,您要吃鱼说一声就是了,哪能让您跑路呢。”独眼殷勤起来。
“免了,可不敢麻烦大哥,我怕你去把人家铺子砸了。”刘松风调笑道。
“怎么会呢,买了马上麻溜就送过来。”
“谢了,鱼还是要趁热吃才好。”刘松风拒绝了,“帮我找个小船送我过去,懒得去挤渡轮了。”
“行,刘老弟说了算,我这就安排。”独眼答应得很痛快。
独眼动作很快,麻利安排了一个船夫。
刘松风刚好也算认识,也住在新村里,叫李保义,比刘松风大几岁,一家三口。
见到是刘松风,露出一口大白牙笑起来,“是松风啊,难得碰见你一回,还没来得及登门感谢,要不是你母亲给的药,狗剩儿就没了。”
“谢什么,大家都是邻居,客气了。”
“还是应该上门一趟的。”
李保义的独苗狗剩儿才五岁,差点没扛过那波伤寒,刘母送的药就是那及时雨,算是他们家的大恩人了。
“坐稳了。”李保义撑动桨,将船划出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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