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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当龙门的天空依旧是那片熟悉的、被工业尘埃和晨光混合渲染成的灰蓝色时,塞法利亚已经坐在了公寓客厅的小餐桌旁。
她起得比平时稍早一些。或许是因为昨夜最终入睡得晚,又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对即将面对的早餐场景存着一丝微妙的……期待?或者说,是好奇。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浅灰色家居服,熔金色的长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以及一份她刚从烤箱里取出的、简单的吐司。她小口啜饮着咖啡,试图用那苦涩的液体彻底驱散最后一丝睡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飘向主卧紧闭的房门。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烤面包的焦香,但塞法利亚敏锐的嗅觉,似乎还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往日的气息。那是一种……更加慵懒、更加私人、混合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的味道,从主卧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终于,在主卧方向传来一些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下床,脚步声走向浴室——之后不久,房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先走出来的,是神清气爽、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容光焕的拉普兰德。她依旧穿着那件松垮的黑色背心和作战裤,银灰色的头胡乱翘着,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比往日更加炽亮的光芒,嘴角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餍足且得意的弧度。她就像一头刚刚饱餐一顿、在阳光下惬意舒展着爪牙的狼,浑身上下都散着“老子心情好极了”的信号。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坐在餐桌旁的塞法利亚,立刻咧开一个更大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伸手就从桌上的篮子里抓起一片吐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打招呼:“早啊,塞法利亚!起这么早?”
塞法利亚微微颔,算是回应,熔金色的眼眸却不着痕迹地越过了拉普兰德,落在了随后从主卧里走出来的德克萨斯身上。
德克萨斯显然也整理过了。她换上了平日里那套标志性的、剪裁合体的企鹅物流制服,深蓝色的丝梳理得一丝不苟,重新束成了利落的马尾。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和平静,仿佛昨夜那个在阳台上羞窘交加、耳尖通红的人只是塞法利亚的错觉。
然而,有些痕迹,并非是简单的梳理和冷静的表情就能完全掩盖的。
塞法利亚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探针,在德克萨斯身上短暂而迅地扫过。先引起她注意的是德克萨斯走路的姿势,似乎比平时更加……谨慎?步伐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仿佛在刻意避免牵动某些酸软的肌肉。其次,是她眼底那即便用冷静掩盖,也依旧残留的、淡淡的倦意,以及一种被充分滋润后特有的、慵懒的水色。
而最无法忽视的,是德克萨斯脖颈侧后方,靠近衣领边缘的地方,那一小片暧昧的、深红色的印记。它并不算特别显眼,被领口的布料遮挡了一部分,但在德克萨斯转头去厨房倒水时,那微微敞开的领口角度,恰好将这片痕迹暴露在了塞法利亚的视野中。那痕迹的形状,依稀可辨是齿痕,带着点淤紫,周围还泛着红,清晰地昭示着昨夜某人是如何的……不知轻重,或者说,是过于投入。
塞法利亚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熔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随即被她强行压下,恢复了平静。她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重新落在自己面前的吐司上,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审视从未生。
拉普兰德显然也注意到了德克萨斯脖颈上的痕迹,她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像是看到了自己最得意的杰作,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赤裸裸的占有欲和满足感。她甚至故意凑近了些,对着正在倒水的德克萨斯吹了声口哨,语气轻佻:“喂,德克萨斯,脖子怎么了?被蚊子咬了?龙门的蚊子可真够凶的。”
德克萨斯倒水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水壶的手紧了紧。她没有回头,但塞法利亚清晰地看到,她那白皙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度迅泛起了红色。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把水壶砸到某个混蛋脸上的冲动,最终只是用比平时更加冰冷几分的语气,硬邦邦地回道:“……闭嘴,吃你的东西。”
拉普兰德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拿起塞法利亚面前那罐还没开封的果酱,熟练地撬开,厚厚地涂在吐司上,吃得津津有味。
早餐就在这样一种微妙的气氛中进行着。拉普兰德兴致勃勃,一边大口吃着早餐,一边又开始用她那特有的、夸张的方式讲述着今天可能的外勤任务安排,语气轻松,仿佛昨夜和今晨的一切都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插曲。德克萨斯则沉默得多,只是偶尔简短地回应一两个词,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专注地(或者说,是刻意专注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尽量避免与任何人对视,尤其是塞法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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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法利亚安静地扮演着旁观者的角色,小口吃着吐司,熔金色的眼神却如同静谧的湖面,底下潜流暗涌。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极其自然地在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二人身上流转。看着姐姐那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精力过剩的样子,看着德克萨斯那强装镇定却处处透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细微破绽——比如她总是下意识地想去拉高那其实并无用处的衣领,比如她在拉普兰德靠得太近时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又比如她偶尔抬眼时,目光与拉普兰德接触后,那飞快闪躲开、却又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瞬间。
这一切,都被塞法利亚尽收眼底。她感到一种奇特的……抽离感,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触动。这就是亲密关系之后的早晨吗?一方得意洋洋,如同征服了世界的君王;另一方羞恼交加,却又在冰冷的外表下,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被充分爱抚后的慵懒与……默认。
就在塞法利亚思绪飘远之际,拉普兰德似乎终于从自我陶醉中暂时脱离出来,将注意力转向了今天格外安静的妹妹。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旁边的啤酒(是的,早餐配啤酒,很拉普兰德),灌了一大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银灰色的眼眸带着探究和毫不掩饰的促狭,看向塞法利亚。
“喂,塞法利亚,”拉普兰德的声音带着刚喝完酒的爽快感,语气随意,却扔下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炸弹,“看你今天老是看来看去的……怎么,羡慕了?”
塞法利亚正在喝咖啡的动作猛地一顿,差点被呛到。她抬起眼,对上拉普兰德那戏谑中带着点认真的目光,熔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愕然和轻微的慌乱。她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回应,拉普兰德的下一句话就跟了上来,更加直白,更加……惊世骇俗。
“我说,你要不要也找个伴儿?”拉普兰德歪着头,像是提出了一个再合理不过的建议,她甚至还用拿着啤酒罐的手,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德克萨斯,又指了指自己,“你看,像我们这样,打打杀杀完了,回来还能有个暖被窝的,多好?省得你一天到晚不是看那些霉的档案,就是对着我们两个……嗯,‘噪音’源呆。”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提议非常棒,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咱们可是狼,塞法利亚。狼是有七情六欲的,又不是那些冷冰冰的石头或者只知道算计的老古董。憋着多没意思?我看企鹅物流里就有几个不错的,能天使那家伙虽然吵了点,但活力十足;或者大帝认识的那些道上的人?虽然大多不怎么样,但偶尔也有几个看得过眼的……你要是喜欢文静点的,龙门近卫局那个姓陈的警官?就是凶了点……”
“姐姐!”塞法利亚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拉普兰德越来越离谱的“推荐”。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熔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明显的窘迫和一丝羞恼。她万万没想到,姐姐会如此直接、如此……粗放地把话题引到这个方向上来!还是在德克萨斯也在场的情况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德克萨斯,希望对方至少能表现出一点尴尬或者制止的意思。
然而,德克萨斯在听到拉普兰德那番话的初始,也是明显地僵了一下,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晕又有复燃的趋势。她狠狠地瞪了拉普兰德一眼,但出乎塞法利亚意料的是,德克萨斯并没有出言呵斥或反驳。她只是抿紧了嘴唇,低下头,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已经冷掉的煎蛋,仿佛默认了拉普兰德关于“狼有七情六欲”以及“暖被窝”的说法,只是对于后面那些具体的人选推荐感到无语。
这种默认的态度,让塞法利亚更加感到一种无处遁形的羞窘。仿佛她心底那些连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因为昨夜冲击而产生的一丝茫然和隐秘的渴望,被拉普兰德用这种大大咧咧的方式,赤裸裸地摊开在了阳光(早餐灯光)下。
“我……我没有羡慕。”塞法利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的不平静,“我只是……在想一些档案的事情。”这个借口苍白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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